的小声嘟囔，仿佛熟睡中遇到噩梦困扰，翻了个，将脸埋手臂间。

李去非将睛张开一条，透过两条手臂间隙望去。

果然，她所的地方是车的车厢。

但与她习惯了的简陋不同，这车厢四围着厚厚的棉围，一丝寒风不透，车厢里诸齐全，单是她能看到的小小角落，便放置着酸枝木的梳妆台，台上一整盥洗用。她躺着的这方铺了数层绵绵洋洋的棉垫，上又密密实实地裹了一床，舒服得她差假戏真，闭上睛再睡一场。

耳边传来“????”的细碎声响，随即有人轻手轻脚地为她拉平翻皱的被，抻直被角。

李去非趁机动了动，迷迷登登地睁开睛。

床边人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梳着双丫髻，圆嘟嘟一张小脸，乍看竟与韩珍有三分相似。

“李姑娘，你醒了？”小丫睁着圆溜溜的睛傻乎乎地问，旋即奔过去撩开车帘，声音嚷嚷：“李姑娘醒了！外公，李姑娘醒了！”

李去非坐起，她有好奇小丫的“外公”是不是韩珍，但转过，她立即将这好奇扔到九霄云外。

车厢的角落里，就在刚刚那张致的酸枝木梳妆台侧旁，她目光不及的死角——躺着一个人。

李去非掀开棉被，赤足踏在光秃秃的车厢地面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脚步不停地跑过去，俯下。

那少年安静顺从地躺着，一张脸被尘灰污垢遮得丝毫看不本来的俊。

可是没关系，哪怕他毁容残疾变得痴傻甚至从此沉睡不起…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

李去非缓缓地坐下来，慢慢伸手，握住赵梓樾的手。

她想起在嘉靖府的大牢里，她告诉赵梓樾她要下去，然后听到一声凄厉的“不要”

那是她平生听过最绝望悲苦的叫喊，那更像一句哀求，仿佛一个人情愿将他自己剥削骨鲜血淋漓地牺牲去，只求上天垂怜。

她不知自己从何而来的勇气和力，竟能沿着绳索攀援而下，顺利地落地。

在落地的一瞬间，她见到倒地的赵梓樾，后是斑斑连成线的血迹。

那么多的血啊，李去非当时第一个念居然不是救人，而是站在那里拼命回想，医书里说，一个人内有多少血？

她想不起来…博闻记过目不忘的李去非，什么都想不起来…

后来赵梓樾内的内息自行运转疗伤，他无意识地搐了一下，她才蓦然醒觉，急忙救治他。

那时分，她才猜到那声喊是因为赵梓樾以为她会和他一样，从二层直接下去，他重伤发作没有余力接住她。当时，他以为她会死。

她吓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