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樾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你想什么？”

“如你所见。”李去非没回，笑：“府衙，拜会一方父母，顺便把你的未婚妻领回来。”

箍在她臂上的手收得更，赵梓樾顿了顿，咬牙切齿地：“什么未婚妻？”

“别张，为人总要有个名目。”李去非仍是笑“不过假戏真也未尝不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师傅我觉得小红是个好姑娘，和你也算相。”

“不可能！”赵梓樾断然拒绝。

“嗯哼。”李去非倒转折扇，用扇柄敲了敲赵梓樾抓住她的手指，慢吞吞地“一日为师，终为父。乖徒儿，婚姻大事论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

明知李去非的话十句有九句信不得，赵梓樾仍是被激怒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听到她用这调侃的语气为他安排一个妻他会如此愤怒，甚至——甚至觉被卖背叛…

他一气，再一气，勉抑止怒意，沙哑地：“你不是我师傅。”

他以为李去非会反驳，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把全副心思转到让他唤她一声“师傅”上，然后用不到一刻钟，她便会完全忘了现在说过的混账话…是的，他们过去一直是如此相，将来…永远都会维持原状！

李去非手上把玩折扇的动作一顿，回过看着赵梓樾，莞尔一笑。

“你仍然持我的书童？也罢，就算你是我的书童，家仆更不能违逆主人。”见赵梓樾又要张，她抢先：“你难又想否认你是我的书童？你若不是我的弟，不是我的书童，那…你我算何关系？”

赵梓樾被她问得张结，他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心底隐约觉得李去非问得对。是啊，他不肯李去非的弟，虽然自称书童，也从未真心要她的仆人，那么，他和李去非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十三岁遇到李去非，相依为命五年，她教他养他，亦师亦母亦亦友，他心存激，暗下决心要照顾保护陪伴她，从未思及其他。他见识过人间丑陋，蔑视所谓世俗德，李去非的份更是惊世骇俗，他一向以为，世上没什么能分开他们…他却忘了，他们到底非亲非故男女有别，不是师徒不是主仆，当她有所置疑，他又能依靠什么样的份继续赖在她边？

赵梓樾生本来激烈，易怒易乐大喜大悲，却因为幼时的遭遇，跟随李去非后拼命压抑自己，装作冷面冷心。此刻思绪繁杂纷，失去了控制力，翻江倒海的情淹得他透不过气…李去非又瞥了他一，轻轻拨开他抓住她的手，赵梓樾惶恐地、近乎哀求地看着她。

李去非背转，举步走上台阶。

“你既不是我什么人，也没必要再跟着我。”

“罢了。”

“你走吧。”

又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