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自残以嫁祸，无疑是她到了绝境。她们显然算准了她，她不会反击，不可能指证自己的长辈。她凄凉展起些微笑容，心中转念：“瑾郎瑾郎，我就要随你来了啊。”

黑夜之中，星月斜辉，依稀闪烁光芒，隐约看到沈慧薇的那个笑容，地上一尸，一个血的老妪，愈觉可惨。远已有灯光火影，人声隐隐，丁长老坐倒在地不住息，兀自大声叫嚷：“救命啊！救命啊！沈慧薇杀了李长老，又想杀人灭啊！”案就这样定了下来。她这一向是在追查怀疑李长老，谢红菁等大多知晓，一言不合而杀之，是绝对合情合理的解释。――更何况，有她“谋杀未遂”的丁长老亲为证。就算丁长老的话不作数，一向清明严正、言无虚的何梦云的指证，就比较难以驳回了。如果说何梦云还不能够置她于死地的话，那么作为旁证的方珂兰从始至终，仅是痛哭默认，这个不说话不表态的态度，比所有的人证证更重如千钧。

她其实知真凶是谁。她从李长老上拿到了一样事，可以证明那一晚，何梦云决对是比她先到现场。

她只错了一件事，错的这一件事足以令她万劫不复。她把证据给了许绫颜。这以后…换来的就是十余年来苟且偷生。

“那又怎么可能？”沈慧薇收回思绪，往事去久，当初的大恸大悲，恨极怨极，只如轻风徐行“这件案，两个直接证人，再加一个旁证，云儿，当年我就难以驳回。”

文锦云定地：“慧姨，我虽无直接证据，表姨冤枉，但却有足够的证据，置疑当年人证！”

方珂兰一个趔趄，急忙扶住了暗墙，只觉得手足酸，浑冷汗直冒。清云大举去京，她和文锦云一路回来，相时日不短，文锦云神情态度，一如往常的恭谨温文，毫无异常。这件血案，连谢红菁也是难以索解，始终没想明白其中关节之，为了给帮众一个代，也为了某不可告人之心思，只能糊里糊涂的归罪于沈慧薇。当年沈慧薇尚且不能自辨，这个常年不在清云园的姑娘，又从何得知惊天秘密？！

沈慧薇也在问：“你待怎讲？”

文锦云缓缓说：“慧姨，京都你分舵百废待兴，更与朝廷往来密切，先一两年，我需用钱开销之甚多。每次向正堂申请，清云待我甚是信任，何夫人不论多少数额总是极力批给，但我总能觉到她多方筹措的为难困窘。更有几次，她是通过了虹姨知会宗家，让琬潜先拨给我。依她的说法，是为了照顾收支方便迅捷，虹姨也没认为不妥，可是假如我猜得不错，何夫人已把自己的财产尽数拨，如非实不得已，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透过宗家来支款。京都这边，她已应付维艰，其他各地分舵，这两年风雨飘摇收支缩的危机，更是难足一言。”

慧薇微微皱着眉，不置一辞。在她为帮主的那些年，清云的财产增长之快，几乎没有哪一个帮派或家族可与之相比，她退位之时，堪称富可敌国。玉成覆朝之祸，清云也相对屏声敛息，各方面自是有所缩，可在财政用度方面，决计不应当现困窘之境。

“梦云心算过人，过目不忘，理财务是天生的人才。”

“是啊，而且你这两年着实兴旺，就算前些年有些难，下也可好转了，可不知为甚么，在何夫人这样明的理之下，仍是年年赤字，从未改变窘况。锦云单以京都你正常以后的收益为典例，算至全国你分舵业务一年收，大致略算了算，每年在你的资金，足可养活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却不知这笔资金究竟向何方，作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