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茶，我们谈谈即可。”

那老板娘也是识趣之人，闻弦歌知雅意：“好好，两位随意。哎，我那死鬼怎地还不起，我找他去。”

光线不足的店堂里只留下我和他，一站一坐，谁也没说话。

木制楼梯传来细碎轻捷的脚步声，是个没有武功的女足音，一个少女在楼梯微微一探。咏刚向她招招手：“百合，过来见见文小。”

那少女这才转来，十七八岁模样，荆钗服，眉目拘谨，相貌甚是清秀，她福了一福，脸颊飞红。

咏刚微笑牵着她的手，走到我面前，以平淡而寻常的吻，介绍似的说：“我未过门的妻，谷百合。我陪她到京城寻亲，找她的直系长辈，为我们主持成亲。为方便起见，一路上我改名谷荆，以兄妹相称。――但你既然找来，当是一清二楚。”

我背靠着门框，痴痴地看着他：“我昨晚才听说的，其它一概不知情。”

他耸了耸肩，一讥嘲的笑：“我原想着你在京都，怕你看见，有意躲到这样的地方来，到来还是瞒不了。”

百合依偎在他边，顺从委婉得象一只小鸟，对于咏刚的介绍，她默认了，中闪烁着羞的喜悦。他们的脸模糊起来，我闭了闭，说：“那么…我呢？”

“晋国夫人，”是他温厚可了无意的声音“你前程无量，辛咏刚虽然无知，却也明白不上你。论理，文家是我故主，我要娶妻成家，该先禀报于你…”我再也听不下去，一咬牙，反奔了客栈，那少女低低惊呼，我提一气，在这大广众施展起了轻功夫。

奔到小河边，奔上青石板桥，内息忽然失控般的向外奔腾，我扑倒在桥栏边。

我的反映很奇特，对于咏刚那番话，我一字字分毫无差的听耳内，但，并没有上次咏刚不告而别时，我的大恸我的激烈，他突然领了一个妻到我面前，我最大的觉，也并不是伤悲，或愤怒，我仅仅是，茫然，在人群喧嚣之中，在丽日晴空之下，什么也看不清楚，什么也听不清楚。

好似起了一片密大雾，举步维艰，白茫茫一团又一团，缠绕全，遮住耳鼻，迷失方向意志，既不知前方何，也不知后何人。

“你这又是何苦？”

好熟悉的声音啊，我每天都在盼望听到的沉稳的、总是着无限关切的声音，是他么？还是他么？

他的手掌，重重抓住了我胳膊：“锦云，你别吓我，别意气用事！”顿了顿，熟悉的声音募地添全然陌生的冷漠“――你别存心给我惹麻烦！”

“咏刚，”我茫然地笑“还记得在浮翠，我问你，回清云我是不是错了，你说，既走了这一步，咱们就持着走到底。你说希望我早一天了却心大事，你说不怕未来的莫名凶险连累于你。――咏刚，言犹在耳，你都忘净了么？咏刚，你难不知，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你。你好忍心，你要我一个人顺着黑漆漆的路走到，咏刚，你是这样的绝情？”

奇怪的是，那个声音仿佛是分离我的一般，我清晰无比地听见自己急切的声音，一字一句回在风中，羞愧集的回味着我的卑微言语，我是在向他求恳么？我是在求他施悯么？――文锦云纵然是四顾茫茫，无路可走，但还不至于到求人家施舍一恩情的地步呀！

他抓着我的胳膊几乎失去了力量，他伸手抚摸我的，面颊，觉到他冰凉的手指，缠着炽烈的激情。只是那么短暂一瞬，他旋即避瘟疫似的避开了我，风中传递着几许轻微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