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抗拒，不愿谈，那孩多半尚未找到，至少是没能确认。――没想到一朝案翻，限制了自由。

我克制住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失控情绪，尽量不动声：“小妍怎么样了呢？”

“那孩…以前常是生事，经此一事，却似突然长大。刚开始她整日沉默，一个字也不说，慧姨不哭，她竟也滴泪未落。我们都很替她担心，以为她受创太。哪知不几日又恢复了往常情，照样笑闹，到惹事淘气。只有一件，旭蓝常常去求我母亲、求绫姨她们宽赦慧姨，她从来不去。这孩年纪虽小，心思埋得忒，竟是谁也看不穿了。”

我怅怅神。慧姨对她那无限溺，以及慧姨提到的弟妹之语，总令我无端害怕，在清云园那段日，刻意与小妍保持一段距离，不知如何，又不由自主地关心她。我本担心，这孩情急燥率真，锋芒太盛，只恐遭受挫折，但以此看来，她又是成长得过快了。

“文大，”忽然觉贾仲目不稍瞬地注视着我，一字一字地问“你想见辛大哥么？”

咏刚化名谷荆，早于月前暗京城。

我整天忙碌于拜访朝廷官员，与各方势力好、会谈、甚而勾心斗角，咏刚下落划过心湖，偶尔泛起几丝涟漪，倒是贾仲这样一个全然的旁观，更为察。

由着贾仲的指，东方第一线曙光，我来到一个又脏又的集镇上，镇前有河，混沌的河日夜向东，一恶臭的味充斥于街巷尾。我穿洁净的白衣，着雅的丝履，乍现，便引观无数。

向左三转，右边小巷第二家。勉辨认那被年长月久烟熏得失了颜和形状的四个字：归至客栈。

悄立于这家破败无生气的小客栈，新鲜的早雾轻撩面庞，我在那扇半掩着的红漆门前盘桓了好久，始终鼓不起勇气，伸手敲门。上方摇摇晃晃的纸灯笼，一如我起落忐忑的心。京都居然也有这类似贫民窟的地方，为什么，他会选择在这里安？

他为何来到京城？贾仲不肯明言，言下尚有未尽之意。我没细问，我一心一意相信着，咏刚是找我来的，或，他就是有意隐居于这样一个贫困之地，他在等待，等待着我现他的关心，等待着我完成大事，与他相会。

店门却“呀”的开启，我反映极快地向旁边急闪，从店门后面伸一只胖的手，半截碧绿袖，一盆污向外横泼倾倒。

那只手随后缩，我不再犹豫，把门轻轻一推，叫：“店家！”

店堂内采光不足，昏昏沉沉，一名中年胖妇人，面盆犹抓在手里，上穿着鲜艳已极，大红袄，碧绿裙，上满各朵，尽涂抹了重重的脂粉，掩不住长年劳作的糙气息，双目圆瞪地对着我。

“店家，这儿可有一位姓谷的相公么？”

那妇人惊愕的表情渐渐收去，但也没换上迎客应有礼仪，肆无忌惮的目光上下打量：“小找错地了吧，在咱们这，哪有相公少爷的。”

我红着脸，：“他…他说他姓谷，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宽，气度很从容，不说话。”

那妇人“哦”的一声：“姓谷的倒是有，有两个呢。”她开始用另外一角度来看待此事，脸上堆笑容，分明暧昧。

“麻烦店家告知，有一位谷荆谷相公，住在哪一间。”我耐心地说，取一块碎银，放到那只胖的手掌里。

纹银立时起到了效用，暧昧笑容变真心快乐，老板娘立即殷勤起来：“小，你是两个都找呢，还是单找一个。若是单找一个，我替你单独去叫他下来岂不是好？”

我不解，她的意思是说这两个姓谷的住店人是一路的？我是来见咏刚的，对另一个人全无兴趣：“那就有劳店家请他下来一趟。”

话音刚落，猛然听到一声轻咳，我浑如受雷轰电击般僵住。是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