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面前的人，是阿泽，更是阿初。

秋叶白看着他，中的泪光微微闪：“阿初…。”

“阿弥陀佛，若心中有谤大乘、毁佛禁戒、犯五逆十恶，皆堕到阿鼻地狱，我已经在地狱了，还能有比这更可怕的地狱么。”

他轻念了一声佛号，只是那佛号念起来异常幽凉黑暗，让她都分清楚是号，还是佛号。

他轻叹了一声，却又仿佛似在笑：“所以，在我保护的那几个的‘善良弱小’的孩想要吃掉我的时候，佛祖没有来超度我，也没有来拯救我…倒是那些大孩说的话，无比地清晰浮现在我的脑海——我为什么要认命死去，既然没有人能救我们，那么我就自己拯救自己！”

她只觉得鼻之间都是寒气。

那是什么样的绝望和惶恐？

那么幼小，尚且未曾见识人间险恶，便直接被抛地狱。

黑暗的地里，歇斯底里的一个个稚的孩童，饿红了，扑向自己的同伴，撕咬，吞噬对方。

秋叶白心中一片震撼，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足以让她脑海里浮现地狱一般恐怖而残忍的画面。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森然诡谲：“呵，谁说小孩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存在，在所有的恶念放松之后，他们比谁都像野兽，只为吃的本能所主宰的兽，没有任何理信念。”

元泽把脸靠在她的掌心，低声轻语：“吃活人，先是弱多病的，然后是互相残杀…那么小的孩，像一贪婪的恶兽，哪里有血、哪里有就扑向哪里，甚至还有人吃了自己的手。”

“可是好饿、好饿…念经没有用，我想让大家平静下来，接受这样的命运，我说我们是人，不能作恶相如畜生，不能…但是没有用，大家都太饿了，有弱的孩童不住，有人半夜偷偷地把尸给挖了来…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尸不够吃，那吃什么呢？”

“阿泽…。”她看着他，中都是不忍，已是隐隐泪。

“那些恶人说我们杀掉和吃了对方，便能永不受饥寒之苦，我一遍遍地念着佛经，师傅说，心中有佛，那么便可得大自在，佛祖一定会惩恶扬善，将那些害人的畜牲都投地狱，我也能得到超脱，能去问一问，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错了什么。”

“我不愿意去承认，自己会贪生怕死，熟读佛经和佛偈，却还会不甘和怨恨，我超度不了自己，超度不了任何一个和我一样的人。”他闭着轻笑了起来，笑容冰凉异常。

他垂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留意到他温柔的声音变得幽诡起来。

这也是她为什么从没有看不起绿竹楼的小倌们，他们的命运和她一样，只是上天对她还算厚待，她有一个温柔糊涂娘，却还有一个不糊涂的老外公和师傅。

或者一直在江湖上过的逍遥，却不敢回府看一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