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公讲理，比任何山贼寇都讲理。讲理时已经可以把人讲得无法翻，若是其发起飙来，武方不知所谓并州三十六家商号，能否承受得住此人跺一跺脚。

“你放心，没有证据，我的属下不会害人！即便被抓到了，我也会给他们申辩的机会，以免是仇家栽赃！”李渊的话很平和，听在人的耳朵里却声声如雷“生意的讲究个行规，治理国家也讲究个律法，相信大伙今后不会让我为难！”

‘官给民栽赃，还不简单？先抓起来再找证据，怎么找怎么有！’武方突然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贪图便宜，冒冒失失地跑来替人送什么信。如果不来这一趟，武家不会有什么好可捞，但也不会惹上这么大麻烦。

他突然理解了族侄士彟为什么了这么多年的官，却从不让家族和官府沾上关系的苦衷。那分明是一艘没有彼岸的破船，无论是否漏，只要上去了，便再甭想下来！

“草民，草民一定遵守规矩。这次遇到二小，她也有过类似的教诲。草民已经命人记下来了，绝对不敢忘掉！”急于脱的武方顾不得再卖关，抓住一切机会把话题向婉儿上引。

“也不需要太久，刘武周等人不过是草尖上的，灭亡之期不会太远。到时候邑周边各地与太原连成一，有你们的生意！”见到了送信人，李渊心里反而不那么着急了，先抿了几茶，然后低声问：“你是怎么遇到小女的，她可有手书？咳，这兵荒的年月，难为她一个女人家了！”

“二小，二小现在于王屋山中拉起了好大一份势力。草民开始不知是二小，所以还怕失了财，准备闯过去。后来被山上的人请去吃酒，才发现那里是太原的一支别兵。因此平平安安过了山…”武方在惊惶中没缓过神来，因此心智有些不清楚，话说得非常罗嗦，且答不到关键上。

“二叔，唐公问您有二小的信么？其他的细枝末节，待会儿慢慢说也来得及！”武士彟嫌自己的族人误事，低声呵斥。

“没，没，二小说纸笔多有不便，所以仅托我报一声平安。她说，她说让唐公不要为她担心，李家的女儿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武方沉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

“李家的女儿？”李渊听得一愣，旋即在心底涌起一凄凉。作为父亲，他理解女儿现在的受。大难临之际，柴绍抛下婉儿一个人逃了，虽然没有休书，也情同于恩断义绝。所以婉儿不再以柴家的媳妇自居，主动恢复了李家女儿份。只是她怎么跑到了王屋山中？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将那里变为太原的势力范围？

王屋山地长平与河内两郡的界，距盟津渡不足百里，而过了盟津，便可抵达东都的门偃师。此刻婉儿掌握了王屋山，无异于为河东兵的南下提前扫平的路。这份功劳，比一举攻克沿途数十个郡县也毫不逊。

悲喜加之下，李渊的说话的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调。“先生，先生怎么遇到的小女。她看上去还好么？山中可缺衣？你不要急，慢慢说来，所有经过我都要听，什么都别落下？”

“这，这岂不是要耽搁唐公很多时间？”武方受不了李渊这忽冷忽的态度，看了看自家族侄，犹豫着说。

“不妨，不妨。士彟，你去命人准备些酒菜。我没有什么可谢武先生的，就跟他一吃顿饭，聊表寸心！聊表寸心！”

到了这个时候，李渊又恢复了一个慈父形象。非常情地发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