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在日本等学校念书，后来又了早稻田大学，前后在东洋三岛上住了七年，回来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我因为和他父亲是同中乡榜的老同年，就把他留在手下了。那时候以为他只是在生活上被日本人给同化了，哪知他却当真的投靠了日寇，爬上了厅长的位置。今天见面我真想狠狠地训斥他一顿，完了就赶去。可是他们一屋就声声说来给我请安，我转念一想，在这世之秋，对这样权势小人，还是少开罪为佳。何况训D 斥也没用，他老就因为他认贼作父，郁闷而死，我就更无能为力了。再说他儿还在剧团里，有这么几层关系，我就不冷不地把他们敷衍走了。”

“老伯所虑极是，对这人是宜于用钉的。不过…”王一民状似思索地说“这人在这时候前来看望老伯，能单单是请安问好？不知老伯…”

“老朽也正在转这个念。”卢运启双眉皱地说“这两个人今天表现的异常谦恭，尤其是那个何占鳌，我让了半天才肯坐下，连都不肯坐全，开始是禁不谈时事，后来还是我问及对我那《答记者问》听到什么舆论没有？他才讲了一些，中间还讲了日酋玉旨雄一的一段话…”

王一民心里一动，忙问：“什么话？”

“据何占鳌说，玉旨雄一看我那《答记者问》的时候，正巧他也在场，那个老贼看完了把报纸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说：”卢运启这老儿真狡猾，他把自己说得糟不堪，好像行将人木了，自以为这样一来，我们就对他毫无办法了。可是，他想错了！我认为他这篇《答记者问》是拒绝和我们合作的公开声明，甚至像是一篇挑战书。我希望他能明白，凡是向日本人挑战的中国人，没有一个得到好结果的，包括他们的张作霖大元帅在内。“‘’懊，不知老伯对他这话…”

“我当即纵声大笑着对何占鳌说：”张大帅拥有甲兵百万，所以他值日本人一包炸药。我卢某人手无寸铁，值得日本人为我费心吗？何况我居简，不过问任何政事，不参与任何活动，我这里无隙可寻，日本人又其奈我何！“

“那么何占鳌听了老伯这话有什么表示没有？”

“他也跟着我声笑起来。倒是那个葛明礼说日本人诡计多端，劝我多加小心。”

“嗯。依小侄看，他们的文章就是在玉旨雄一那段话上。玉旨雄一说老伯那篇《答记者间》像是一篇挑战书，小侄看他这段讲话倒是一篇地的恫吓词。”

“恫吓之意我已经察觉到了。”‘卢运启说“而且我也越来越觉得这两个败类来我这里的真意就在这里，不过他俩很狡猾，一直等我问到才说，使我几乎被他们蒙骗过去。”

“实际就是老伯不问，他们也是要说的，不说怎么回去差。”

“言之有理。不过恫吓对我毫无用，老夫要学那姜太公：任凭风狼起，稳坐这钓鱼船了。”

“老伯居简的法是非常明的。”王一民审慎地说“不过近来亲朋好友、门生故旧来多了是否会贻人以实呢？这一不知老伯…”

卢运启捋着胡须，沉思着说了声“这个么…”就没有再说下去。

王一民停了一下，又说：“方才小侄念了两句陶渊明的诗。在那两句上边的四句也很有味，很能发人思的。”

卢运启继续捋着胡想了想，然后说：“嗯，我明白世兄的意思了。”接着他低声咏：结庐在人境，而无车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