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话没再声。秦氏这句话有画龙睛作用，如果蓝老太太病弱之中一时心思迟钝，还未因如瑾话想到什么，那么秦氏就是给她直白提醒了。如瑾跪坐床边脚踏上垂着睛，暗叹母亲此刻机。

蓝老太太果然不再提蓝如琦执意，闭着睛躺床上，终挥挥手：“你们去吧。”

秦氏和如瑾对视一，各自叮嘱了老人家要好好养着，悄悄退了去。到得外间秦氏轻声叹：“家里这个样，老太太怎能养得好，我看她此番生病不似往日，也不知能不能好得利索了。”

如瑾朝西间看了看，里面有蓝泽耐不住痛哼声断续传“听闻父亲疼难耐，素日重孝，此时却连祖母病也顾不得探了。”

秦氏看都不看那边，扶着女儿手走了去。外光正好，秋日里京城天空大多瓦蓝瓦蓝，今日亦不例外。只是天空底下小小院落里，正房里病着两个，东厢房里有着死过人忌讳无人踏足，西厢房里是董姨娘哭声，以及蓝如琦指挥丫鬟们收拾箱笼吩咐声。

“这个家，呵。”秦氏低低冷笑了一声，手指不由自主抚上已经掩不住隆起腹。饶是衣服再宽大，再单薄，月份到了，小生命形状亦一日日愈发显。

如瑾将手覆母亲手上，受着母亲内生命成长，轻声：“母亲，咱们母女三人一起就是家，别人，咱们不。”

…

隔了一日，下人很利索将可以安置董姨娘庵堂找到了，就京城西郊一个小小寺院，里有几十个姑住着，是京城里名不响但也并非默默无闻地方。庵里主持说了，一千两银香油供奉来，以后董姨娘便是寺里修行人了。而且这个主持很识趣，说是绝对不会向外透董姨娘来自何，只当是普通投靠人对待。看这样行事派，该是熟谙大人家情势。

对于一千两这样价钱，外事哪敢主，直接报了来，惹得老太太又是一阵恼火，屋里骂了好一阵人。期间蓝泽又去说，银太多不值得这样云云，绕着弯不想让董姨娘去，结果老太太也不骂了，直接一答应了下来。

“一千两我蓝家难不起么？不过是看她实不这些银罢了！只要撵了她去，家里少个灾星，一万两我也认。”

到得下午，一辆小车备好外院后门，只等董姨娘登车府。如瑾闻讯赶去时候，恰好看到董姨娘从厢房里被人“请”来，而蓝如琦跟后，披着斗篷，手中提了一个小小包裹。

“四姑娘，老太太吩咐了，只请董姨娘一个人前去，姑娘要留家里。”正房屋里走一个传话丫鬟。

蓝如琦愣住：“祖母不是已经答应了么？”

两个婆上前隔开了她和董姨娘，惹得董姨娘一直不断哭泣放大了声音“姑娘非要随我去什么，就连我也是不要去，一撞死这里我也不蓝家门。”她挣扎着想往回跑，却被引路婆拽住朝外拖。

须臾屋里窗被推开，蓝老太太站窗里沉着脸喝：“给你面你不要，休怪我狠心了。”说罢扬脸示意婆堵她嘴“拉去送走！留你一条命，不知恩还要哭闹不休，到了外若是还这般闹腾，自己掂量着还有多少日好活！”

窗啪一声又关严了，院中下人噤若寒蝉，除了被堵了嘴住仍挣扎董姨娘，大家都是静悄悄不敢声。蓝如琦朝门窗合正房看了看，抿了，提裙走了去。

如瑾扶了碧桃手款步走到董姨娘跟前，微微眯了，轻声说：“若不是为了给四妹和三弟一份面，姨娘哪里还有命，早被祖母一声吩咐就除掉了，你犯了什么过错，难自己没有成算？自从了那事一开始，你就应该想到今日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