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吵架拌嘴都少了许多。但蓝老太太依然不兴，因为钱妈妈密报火场附近发现了散落清油，却并没有查到洒油人。

好好园地上现清油本就蹊跷，何况又起了那么大火，有人故意纵火也就不能推测。老太太脸沉了好些天，钱嬷嬷整日整夜陪着，也并没有劝过来。

这日晚间，到了要就寝时间，蓝老太太已经换了寝衣准备上床，虽然并不一定睡得着，可钱嬷嬷一直劝她早躺下。

这边刚脱了半只鞋，就有吉祥一脸诧异地走来通报：“老太太，会芝堂凌先生来了，后门那边等着看诊。”

一句话里太多让人意外蹊跷之，蓝老太太立时皱了眉。

“谁请来，怎么去请大夫都不曾知会我一声？后门又是怎么回事，我倒没听说什么时候改了规矩，大夫要从后门府。”

吉祥低了不敢接话，她也听说过凌先生名讳上慎下之，当日如瑾上掉下来笺可是写了这两个字，蓝如璇念来，场人都听得明白，只是后来被老太太压着不敢说罢了。如瑾禁足对外宣传只是养病，吉祥这等主们近服侍丫鬟却都知底细，此时见老太太发火，自然不敢霉。

钱嬷嬷稍微思量一瞬就拿了外衣披上：“老去看看。”

蓝老太太冷笑：“黑天半夜园后门，怕不是要溜来被人看见才假作诊？你去看看他作何解释。”于是钱嬷嬷跟了吉祥匆匆而去。

这一去就去了大概两个时辰，直到半夜三才得回返。钱嬷嬷屋就遣散了里外间所有丫鬟，脸古怪。“老太太，恐怕这事…您还记不记得您曾说过，石佛寺那回去上香也有凌先生跑去诊？”

蓝老太太：“那次不是他后院与三丫隔门说话被人撞见，后来才跑去前门假作问诊么，盖弥彰伎俩，这次又想故伎重演？”

钱嬷嬷扶了主到床边坐下“您且消气，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容老慢慢跟您说。”

“怎么？”

钱嬷嬷：“以前咱们怕是疏忽了，只一味记着他曾经石佛寺后院事，却忽略了关键之——也是方才我听吉祥随念叨才发觉，告诉咱们后院那件事李婆，当日并没有跟着您一起去上香。”

蓝老太太一愣，随即：“这个我也知，她不是说了么，她是听那天跟去小丫鬟私下嚼才发觉。”

钱嬷嬷叹气：“咱们却忘了问她是听哪个小丫鬟嚼。适才我突然想起才特意去问了问她，您猜她说什么？她说是听小燕讲…”

“小燕？”

听到这两个字，蓝老太太若有所思，神渐渐凝重。这个和红橘之死有牵扯丫鬟，早已被借得急病撵了去，老太太没料到又一次听到她名字时，依然是跟如瑾有关事情。

钱嬷嬷继续：“李婆为人您也清楚，是个惯会奉承讨好，整日着不着了，疯疯癫癫。小聪明是有些，但要说到参与私之事那却还不够斤两，是那不待行事就能说得漫天风雨人。所以，她要想陷害什么人是不可能，多是平日有些怨气，趁机踩一脚罢了。曾听我家媳妇说，当时凌先生内给三姑娘问诊时，她受了三姑娘排揎，很有些下不来台。”

蓝老太太听到这些已经明白了钱嬷嬷言下之意：“你是想说…”

“老想说，李婆听说这事没假，但故意给她听这人心里想什么，是否真看见了后院私会，那却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