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她想将这些人重新引回此？

为什么？为什么能在半路就伏杀至少一半的人却不这样，偏要将这些残兵引回城墙下？

“梁将军，这一战，便是你的埋骨之。今夜，还请梁将军好生歇息，明日，或许会有一场大战，需要将军…拼尽全力。”方笑语用这样一句话为梁薄的疑惑作了解释。

梁薄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笑语。莫非只是因为要他去死，所以就将二十几万人重新赶了回来？

莫非，她要他一人独自面对二十万人？

梁薄最终苦笑。果真是报应。他设计方剑璋与五万大军面对五十万的敌军，死伤殆尽。如今，方剑璋的女儿要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要他一人独对二十万人…

这确实是一场注定的送死之行。可是他却不能不听。因为他得为他的家族着想。

“末将听命。”梁薄终于还是低下了。认了命。

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他最好的归宿。

第二日一早，梁薄就已经换好了他最心的铠甲。这战甲，已经陪伴他无数个年了。仔细想想，这战甲好像是他第一次斩首敌方大将，奠定了一场战争的胜利，于是方将军奖励他的。

那之后，他就珍而重之的穿着它，一路陪伴自己在战场上厮杀。它就如同是他最信任的伙伴，已经无数次的救过他的命。

而如今，它却要陪着他埋骨在城下那片战场之上了。

难得的，昨夜他睡得无比踏实。明明明日就要赴死了，但却没有多少恐惧。就如同往常上阵杀敌一般，每一次都抱着会死的觉悟上阵，活下来时就到由衷的兴奋。

“梁将军，可准备妥当了？”此时的方笑语，也着一明亮的战甲，只是那战甲看起来并不冗沉，穿上之后，反倒是让她有了一巾帼不让须眉的之。

“大小，沙国善使骑兵，而我北燕却多步兵，你要小心。”梁薄第一次叫了方笑语大小，而非是钦差大人。

昨夜他睡得踏实，却也了梦。梦见最开始从军的时候，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第一次上战场差吓得了的小兵，一路攀爬一路晋升，成了镇远军的四个副将之一。回顾起前半生，他突然觉得很充实。其实那些被人羞辱被人看不起的小小怨愤早就不那么重要了，可偏偏他没有认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梁将军，为将者的宿命，即便要死，也要死在那片战场之上。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于你而言，有着更好的归宿。你之罪，罪不容恕，即便我网开一面放你一，即便让你安全的回到京城，你也依然无活路可走。而我又是个里容不得沙且睚眦必报的人，你害我爹，害我夫君，让我险些失去了他们，所以我不会放过你。在我中，你唯死一路可走。但这么杀了你，未免也太可惜了。你曾经，毕竟是百姓心中的护她们周全的英雄。英雄即便陌路，也该有属于他的葬之。你是军人，军人，就该死在战场之上。所以梁将军，安心上路吧。你的家人，只会以为你是为大承而战死沙场。他们不会知你过什么错事，不会知你曾走错了路，他们会以为你生是英杰死为鬼雄。他们会继续以你为傲。去吧。”方笑语中没有怜悯，却也没有仇恨。

仇，已经报了。只要梁薄战死在沙场，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至于他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死，以什么样的份去死，这都不重要。

梁薄突然觉得鼻发酸。

军人的宿命，就该是死在沙场之上。

这是什么歪理！比起死在沙场之上，他更加喜荣耀一世后死在那个儿孙环绕的病床之上。

可这都是他自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