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倒有几分明白，不再多说什么，既然若眉想嫁，那就嫁罢；据那几次送东西传话，貌似公孙先生对若眉的评价也颇，也好，也好。

待顾廷烨回府后，明兰就把这事与他说了，顾廷烨听的有趣。

公孙先生虽才八斗，见识卓越，但到底其貌不扬，那稀疏的胡须，那半秃的脑门，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老人斑——真居然说来就来？

明兰也不胜唏嘘，自觉行尚浅，还不够淡定。

因公孙先生还未痊愈，便将纳妾之礼定于次年开，一枝梨压海棠，别喜事没办成，倒把老命给送了；顾廷烨提议将若眉先送过去，有个贴心人细细伺候汤药，他也放心些。于是若眉就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般，红着小脸，扑腾着翅膀，快的飞走了。

“她究竟喜公孙先生什么呀？”小桃半思不得其解。

明兰觉着有趣，不答反问：“别说若眉了，说说你自己罢。你喜什么样的，可有想过？”

“想过的。”小桃，很老实的有一说一“我娘常说村的姚屠家好，叫我将来定要嫁个卖的，每杀一猪，就能赚半斤下。”气定，一派雄心壮志。

明兰险些呛了茶。

…

爆竹声中，小团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新年。顾廷烨抱着儿站在外，震耳的隆隆声划破黑夜的寂静，漫天的烟五彩绚烂，把夜空缀如白昼，团哥儿一没吓着，还兴奋的手舞足蹈。此次过年，顾廷烨立意要闹大办，不但府内扎彩披红，装一新，还给满府的下人赏双份月钱，另有在过去一年中，事得力的，另有加倍重赏。

明兰又兑了满满三四箩筐的铜钱，赏给府里的孩童压岁钱，一人一把，谁都不落空。

虽说此次过年，比之去年人更少了，但顾廷烨明显心情好多了，站在祠堂中，亲手为数十座牌位上香，以四张大桌拼合为一，上摆十六全席，隆重祭祀；待邵氏走后，屏退众人，他一手拖着明兰，一手抱着团，对着老侯爷和白氏的牌位，站了许久才来。

初一拜父母，初二拜岳家。邵氏娘家路远，不便回去；明兰一大早去与她了别，才与丈夫儿女了门。团哥儿在母怀里兴奋的很，圆脑袋直想往车帘外去瞧，蓉儿却是脸发白，每每此时，她总觉得自己多余，明兰好言安着：“记得大姨母么？待你很和气的，上回还给了你一枚小金钏。她也有个姑娘，与娴儿差不多大，回你与她顽罢。”

蓉儿的。

其实她多虑了。

作为嫁的最好的姑，明兰带去的庶女，哪个婆丫鬟敢怠慢，整个盛家可能会给蓉儿脸看的，大约只一个王氏，不过她今日有两个女儿和许多外孙要看，没功夫来理她。

四个女婿一来拜年，盛紘大觉面风光，不住的捋须微笑，显是真的兴；上首的盛老太太也是红光满面，只王氏看向顾廷烨的神有些复杂，这要是她的亲女婿该多好？

拜岁后便要发压岁钱，华兰家最有赚，独得三份。小团这回也落个盆满钵满，明兰举着他的两只小拳，好似小狗狗一般给长辈作揖，众人瞧的有趣，都是大笑。

盛紘长篇大论的训诫，说到‘阖家满，孙昌盛’时，王氏终于忍不住了，对着明兰板脸：“几个姑娘里，只你没婆婆在边，别仗着是自己当家的，没有长辈束，就任胡来；若是了礼数，就是别人不说，我也要责骂的。”

明兰心中苦笑，也懒得分辩什么，王氏却愈发起劲：“边也没个老人提，看着你是轻省自在了，可实则却不成统。明丫才多大，能知什么，偌大一个家怎么料理的过来，到时闹了笑话…”

竟当着众人的面数落起来，顾廷烨敛了笑意，华兰细心瞥见了，心知不好，正要嘴时，却听一声轻响。原来是老太太把手放在茶几上，腕上的佛珠与桌几相叩，盛紘一回瞥见嫡母脸不妙，连忙打断王氏：“你胡诌什么，明丫何时闹过笑话！”又笑着对顾廷烨：“你岳母是心的命，想多了些。”

王氏咬牙暗恨，一转瞧见墨兰，又故作关心的笑：“墨丫呀，你们姊妹嫁这些年，如今只你还未有息，真叫我放心不下呀。”

墨兰站在最侧边，不声不响的抬起，斯文微笑：“劳太太挂心了，不过太太的话，女儿不敢苟同，只要是夫君的骨，哪个不是我的儿女。”

盛紘大觉女儿明大义，连连，王氏被了回去，笑不笑：“话虽如此，可到底以嫡为好，我说姑爷呀，你可别冷落了我家姑娘呀。”

一旁的梁晗站不住了，脸上不虞，墨兰不急不忙的微笑：“太太说的什么话，夫君待女儿极好，实是女儿三生有幸。至于儿女之事…”她微泫的望了梁晗，低声“大约是女儿没福气罢。”梁晗心生激，满怀怜惜的看着妻。

王氏还待再说，盛紘重重的拍了下桌，沉声：“你还有完没完，好好的年节，你非要闹些不痛快来！”王氏眶一红，又要反，文炎敬心明亮，心知岳父岳母不和已非一日，赶来打圆场，笑：“岳母心疼闺女，看女婿总是不顺的，岳父莫怪；便是如我这般难得的好女婿，岳母还时常数落呢。”

如兰抿嘴嗔笑：“好不要脸，你算哪门好女婿？自自擂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