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待银下拨，即可重军伍，补齐缺饷。

皇帝大宴群臣，雄心，立意明年要一番大成绩来，满朝文武自是歌功颂德；皇后宣召京中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赴宴，三品以下的众恭人宜人等，也各有赏赐。

满室的权贵内眷，来与明兰攀情的也不少，这个要应酬，那个得结，这顿饭直吃的胃疼，亏得英国公夫人颇看顾明兰，方顺利应付过来。

“瞧你的年纪，怕比我女儿还小些，却要当起一大家来，真是不容易。”英国公夫人生的面目白净，说话温和端庄“那腌渍青梅的方，我叫人照着了，我那丫吃着极好，又开胃，又舒坦，还没谢你呢。”

明兰温文：“是我自个儿吃的，也不知张家是否吃得惯。”

英国公夫人微微一笑，举止间无形就生一贵气：“你若空了，常去威北侯府走走罢。我那丫闷，不说话，不过心倒实在，怕要烦你开解开解；唉，说起来，顾侯与我家姑爷要好，你和我那丫也当亲如妹才是。”

明兰听的发麻，只得统统都应了，她再傻也听得英国公夫人的潜台词：听说你和小沈氏蛮要好的，麻烦你帮着调解下她们姑嫂，欧凯？

翌日是皇室家宴，就没外臣女眷什么事了，不过小沈氏事后报告：圣德太后笑的很勉。

“哈哈哈，皇上的位置越来越稳了，她如何笑的来！”公孙先生朗声大笑，着稀疏的胡须不住抖动，间杂着几声轻轻咳嗽。冬前某日，这老老病又犯，学嵇康光着膀又唱又，结果风寒，缠绵病榻至今。

顾廷烨坐在床前，眉轻皱：“是皇上洪福齐天…先生，今后万请当心，您岁数也不小了，若有个好歹，岂不叫我等悔之莫及。”

公孙白石以拳捂，又笑又咳：“仲怀自打了老，愈发没趣了！人生几何，对酒当歌。当初你行军至皖地，天酷暑难耐，你带白茂河洗澡，沿河几个村的小媳妇大姑娘…”话说到一半，生生打住，瞥了正在桌旁滤着药的明兰，老心虚的住了嘴。顾廷烨也轻咳一声，有些不大自在。

几百上千个青壮年，赤条条的天洗浴，好壮观的情景。明兰肚里暗笑，却只装作没听懂，端着药碗轻轻着，岔开话题：“皇上倒是洪福齐天了，只可怜那位钦差大人，便是我等妇人家，也听说如今外人人都要参他呢。”

顾廷烨：“那也是个书生意气的，把两淮官场搅了个底朝天，三四品的大员他说拿就拿，砍抄家，天王老也不怕，手段未免有些过，犯了众怒。”

公孙白石眯着睛，摇：“先帝爷在位时，前后也派过几拨人去清查盐务，倒是和风细雨，不多得罪人，下场又如何？两淮官场盘错节，早已烂污成泥潭了，他又要赶在年前给皇上一个代，不用霹雳手段，何以捣破这糜烂。”

顾廷烨苦笑：“这个我如何不知，前次我去两淮，光天化日之下，就有死士敢来截杀钦差。唉，只是可惜了忠臣…”言下之意，颇有几分唏嘘。

“你当他是董安于，我瞧他却是主父偃，或许更聪明几分。”公孙白石捋须笑“他原不过一小小言官，科举不显，学问不众，在朝中全无基，偏心怀壮志，那该当如何人地呢——只能兵行险招！明知这趟差事风险极大，得罪人甚，也知事后定会遭人参劾；此人赌的就是帝心圣意！”

顾廷烨凝神一思，随即透亮：“只要皇上记着他的委屈，念着他的忠心，何愁起复无望。”当今天悍，他就算得沉寂一段，只要仕途顺了，连升几个品级也不是没有。

明兰听的神，连手中的药碗手了都不知，嘴：“请教先生…倘若那位大人真是忠心为国，不计个人荣辱生死呢？”她自觉这话什么不妥的，谁知引来老一通大笑。

顾廷烨眉宇间透着淡淡的自嘲，温言：“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对于行走官场的人来说，怎允许一味把人往好想，也太天真了。

公孙白石笑着连连摆手，边咳边笑：“夫人磊落正，是我等把书读歪了，落了下乘。”

明兰红着脸，端着药碗慢慢走过去：“先生就别取笑我了，先请吃药罢。”

“劳烦夫人了。”老苦着脸，壮烈就义一般，一仰脖喝了药碗，直把老脸皱成了桃仁，顾廷烨执侄礼，起托了碗来让他漱。

三人又闲聊了会儿，着公孙老躺下歇息，夫妻俩便告了辞，外满目白雪，两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顾廷烨沉默了半响，忽：“有件事，怕要你来办。”

明兰侧而听，顾廷烨继续：“公孙先生已年过半百，可怜膝下犹空，咱们挑个服侍周到又好生养的丫，与先生为妾罢。”

“这是…侯爷自己想到的？”明兰眨眨睛，怎么听都不像。

顾廷烨微叹：“先生豁达，从不将无后之事放在心上，…是师母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