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说的，俱是匪夷所思。先是曼娘的哥哥，他压不是弃妹而逃，而是曼娘苦劝兄长走的。直到曼娘生下两个孩儿后，她兄长才假作懊悔的回来。曼娘一番苦求，兄妹俩得好戏，叫我宽宥了她哥哥，我却还当她秉善良。”

明兰没有说话，只呆呆看着床梁。

“再来是孩儿，还真叫常嬷嬷说中了。是曼娘叫人去引那汤药婆吃酒，在药材上了手脚。”顾廷烨语气涩然，仿佛叙述着一幕荒诞剧“可我还是不大信，回京拘了曼娘宅里的人来拷问。这一问，竟又有旁的事。”

“她又了什么？”明兰也开始心生厌烦了。

顾廷烨去握她的手，牢牢握住，才：“她打听到嫣红的陪房家人常去的酒馆，叫人把自己的住透了过去，又说了些招摇过分的话，嫣红听了传话，自然气急败坏的打上门去。她布置好了一切，只等我‘及时赶去救下’她们母，再和嫣红反目。”

明兰叹了气，挪过，侧抱着男人的臂膀，把脸贴上去。

“得知这些，我一时竟是呆了。”顾廷烨翻抱着明兰，手心冰冷“我去与她对质，她辩无可辩，这才说了实话。她始终都是想正房太太的，之前敷衍，都是哄我的。”

那日，当着两个孩的面，他抓着曼娘的发把她拖了来，一顿问痛骂，曼娘见躲不可躲，便直言不讳了。他气的怒火攻心，重重的扇了好几个耳光，她面颊紫红起，却依旧淌泪而笑。他清楚的记得，那日斜昏黄，曼娘匍匐在地上，双手抱着他的，楚楚可怜的仰哀求，还如戏般的表白，说她是一片真心，望君垂怜，盼君珍重。

却不知，他心已一片冰凉。人人都骗他，欺他，连这个他一直信的人都不例外，那还有谁是可信的，这世上还有人可信么？

“那夜，我回府又和老爷吵了一架。我越说越不像话，直把老爷气的吐了血，他骂我是‘自甘堕落，无药可救，果然是贱人贱’，我再不愿待在这儿了，当夜就走了，一直到了南边，才给常嬷嬷去了封信报平安。”

明兰心里难过，贴着他的膛，轻轻叹了气。

“我走后，老爷一直寻我。好容易寻到了我，给我送的第一封信，便是叫我速速回府，说嫣红有了。”顾廷烨。

“啊？！”明兰大惊“有这事，怎么从来无人提起过。”

顾廷烨一奇特的笑容，仿佛是在嘲讽：“因为这是一件大大的丑事，上不可告天地，下不能告至亲。”

明兰已经猜到了些许，却不敢说。

“老爷十分兴，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以后就爹了，要懂事，好好人，不能再惹事了。可我却对他说，嫣红肚里的孩儿，大约也姓顾，但不是我的。”

老侯爷当时又惊又怒，连声责骂自己冤枉人，他离家一个多月，妻怀两月有余，岂非正好。顾廷烨漠然回答，自那次因为曼娘，和嫣红闹翻后，他们就不曾再行房。

老父脸上当时的神情，顾廷烨一辈也忘不了，那震怒，那惊慌，那骨髓的愧意和歉疚，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可当时，他只顾着自己的心情，狠狠把顾家上下嘲讽了一番，直骂顾家是个污糟的烂泥潭，没几个人是净的。

至于给他绿帽的到底是谁，他既没兴趣，也懒得问了，反正侯府之中，没一个人是好的。

“那，嫣然的妹，到底是怎么死的？”明兰闷闷。

顾廷烨黯然：“堕胎不顺，血崩而死。消息传来时，老爷正和余大人理论着。嫣红虽是错了，可我也有不当之，我从未想过叫她以命相抵。可我们赶去别院时，她已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