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唐康这个黑锅背得太冤。

但唐康倒是全介意，又笑：“兄亦不必担心——此事后面，除了吕公著，更不知又要牵涉多少中贵人，我也不是好惹的，凭他是谁，亦没有这个本事，将这黑锅令我一个人来背了。这大名府，如今便是一潭臭泥，谁来过这里，都免不了要沾一的臭泥。我亦不介意替吕公著来**，只要有时间，我总能设法弥起来。只是若契丹人来得太快，那说不得——这是死罪，其他亦顾不上了，我便只好孤注一掷，上章弹劾吕公著。”

唐康说得倒是波澜不惊，但范翔已见着他中闪着凶狠的光芒。范翔是个聪明人，他当然也知此事不是闹着玩的——唐康背后有石越，而吕公著在旧党中，也是连错枝，其中更不知要牵涉多少亲贵、宦官…他突然想到郭逵也在河北，心中一动，又试探问：“此事郭枢副可知情…”

“他又不是瞎，如何会不知？只不过郭相公是断不会蹚这浑的。他有他的如意算盘——他本就觉得有他坐镇，用不着这破防线，亦足以御敌;何况就算万一真了问题，他多的是理由可以置事外，还可以叫吕公著和我当兵败得替罪羊。嘿嘿…他本来是奉旨意要查看这城寨修筑展的，但郭相公却本不这大名城，展如何，他只行文给我，我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如今他要么便住兵营，要么便去沿边州府，本不叫自己有机会看见那些个破城寨，连这大名府城，他亦绝不肯多看一——郭相公长于谋略，这掩耳盗铃之策，实是炉火纯青…”

到了此时，范翔才终于明白，原来唐康并非是一长也没有。他当年在益州，便敢与益州四司衙门争长短，但如今到了大名府，表面上看依然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但实际却也颇知轻重。他心中又有凛然——若是到权谋心计，只怕唐康还在自己之上。

范翔亦是聪明人，他知唐康与他原本相并不厚，但今日却如此浅言，那便是唐康料定他不敢卖自己，更是在他说实话。他此时若还是虚与委蛇，便是要将唐康成自己的敌人——但唐康本人已非可欺之人，以其份地位，范翔更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更何况，对范翔来说，这未始不是一个机会。

他抬看了一唐康，只见唐康的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看起来，他面前的这个年轻的通判，中之抱负，非比常人。

这一瞬间，范翔忽然想到，朝中党派之势力，越来越盘错节、固，也许在他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加到朝廷能去此“朋党”自汉唐以来，所谓的朋党，往往只要死，便树倒猢狲散;但熙宁以来的朋党，却将地扎了朝廷的政治土壤当中——如今的新党，绝不会因为王安石、吕惠卿的倒台而销声匿迹;范翔亦无法想象，旧党会在司光死后，便不复存在…那所谓的“石党”呢？

范翔的心猛然加速。他毫不怀疑石越至少能执政到小皇帝亲政，甚至更久——到了那时候，难石党便会销声匿迹吗？范翔难以相信这一。他隐隐已意识到，将来的皇帝，很可能将会依赖、利用不同的“朋党”来掌控权力。这个，史上并非没有先例，而今日之局势，亦明显表了此趋势。

那么…在石越之后，总会要有几个人来继续这庞大的政治遗产…当然，也许现在就未雨绸缪十几二十年后的事情，的确早了些，没有人能预计这么长时间里的变数，但是…

范翔又看了一唐康——前的这个“衙内”的确还有很多的缺，有些缺甚至致命。但范翔亦不能不承认，唐康上，亦有某连石越都有些缺乏的东西…

范翔并不奢望能获得唐康的友情，他甚至怀疑在唐康那里，究竟存不存在那东西，但是，他应当小心地得到唐康的好和信任，同时，他还要小心地保持一定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