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这风格的迥异，却不免让彼此都对对方滋生烈的不满。

只不过程颐向来是主张炼涵养功夫的，而桑充国又一直主张兼容并蓄，纵有什么不满，也只是藏在心里，从未表面化过。

不料桑充国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是发生在他前。

杨时、吕大临都是程颐最重要的学生之一，司光对程颐的评价，贺铸的讥讽，总是不可避免地会传到程颐与他的其他学生耳中的——就算杨时与吕大临不说，但这里再小，也是一个酒店，而且贺铸更是有名的大嘴…程颐或许不会说什么，但他的学生们却会更加到委屈与不平；而司光的倾向与特殊地位，也许只会加他们的这情绪…但他们的不平，也许却只能换来桑充国的学生们更加刻薄的讥讽。

这无疑不利于维持白潭的良好气氛。

桑充国虽然不再担任白潭的山长，但白潭在他心中，却始终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他当然不想白潭受到任何伤害。

他这时候，本意识不到这裂痕的影响远远超过了白潭的范围。桑充国的学生也好，程颐的学生也好，他们中的大分，最终都会仕途。这裂痕不会因为他们考上士而停止。而另一方面，对于旧党来说，这也不是一个好消息。旧党青壮派的佼佼者中，二程的学生占据了相当的分。他们与司光的政见也是素有分歧的，司光对他们老师的评价传开来后，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没有人可以预料到…“原来在这里…人言汴京最好的酒都在固门，长卿可知固门最好的酒又在哪一家？”蔡京忽然笑着声问。

桑充国怔了一会，才知蔡京是为自己解围，因笑：“我却不擅此。”

蔡京并肩与桑充国一缓步向店中走去，一面笑：“原本我也不知。不过这次秦少游离京前，却带我去了一个好所在——便离此不远，叫毕三家，竟是专卖酒的，我平生竟是再没有尝过比那更香醇的酒…”

桑充国勉笑：“秦观自是极熟悉这些事的…”

二人在外面这么一说话，店中立时便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店中众人早已迎到了店门。王谷远远便笑：“蔡元长只胡说，也不怕掌柜的逐客么？”

蔡京留神打量众人，杨时、吕大临、贺铸犹自红着脸，勉笑着相迎；邵伯温神间也透着别扭，段介看起来却是沉稳许多；倒是王谷看起来是松了一气。他心里好笑，里却笑：“原来世用兄也在——我可不曾胡说，田烈武也在的。”

“田烈武？”一直没有说话的段介立时关心起来蔡京与桑充国一面被众人簇拥着了酒店——店中除了掌柜与店小二外，却再没有别的客人，显然是被众人包了下来，蔡京笑着坐了，才又说：“便是田烈武，秦少游与田烈武是故，他这次回京，田烈武陷在狱中，他还亲自向皇上求过情来着。离京之前，他请田烈武喝酒，我却是与今晚一样，正巧碰上，吃了顿白。”

“秦少游替田烈武求过情？”此时众人都不愿意再去碰刚才的话题，杨时这时候酒也已经醒了很多，心中亦暗生悔意，因听蔡京提到田烈武，不由慨叹：“田烈武真英雄也。秦观敢在皇上面前替田烈武说情，我等却从未听闻过，也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