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违令战，大破侬智，战后回营请死，狄相公说，违令而胜，是谓之‘权’，这是有功而无过——可就在昆仑关大战前，他还一气杀了违令战的三十二名将校！可见军令这东西，并非一成不变的。当年郭侍郎若是死守着狄相公的军令，昆仑关之战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所谓的‘名将’，是要知审时度势，要有敢承担责任的勇气——郭侍郎明知狄相公军令甚严，他违令战是可能要被死的，却行之不疑，我当年听司纯父先生和讲到这一段时，心里便甚是佩服。我虽然不敢比郭侍郎，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以一个小小的捕，受学士知遇之恩，又幸得皇上的恩，能有今日之，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我要是只计较自己的官位和家命，不顾国家安全，不顾百姓死活，我便是个小人了。但是，这样的事情，毕竟是违令。一个人，若是凭着自己的才智，视军法为无，也不会是正。二公，你想想，若是郭侍郎违令得胜后，便不知收敛，专门视主将的军令为无，那他还算是‘名将’么？‘权’这东西，智者不得已而用之，若是经常用，便不能叫‘权’了。或者名将，用‘权’之时，便越要谨慎。否则，军中岂不了？若是恃智而妄为，那我们和雄武二军那些畜牲相差也只有半步之遥了。”

田烈武的话，似是谈心，又似是劝诫，每一句都打在唐康的心中。他望着田烈武，心里隐隐觉他这个弓老师，实是大智若愚。

“所以，若是我，我心里再恨那些畜牲。我也不会允许我的下去那事情。那是卫尉寺的事情。我擅自兵平叛，是不得已，是用‘权’；可是我若去擅杀那些畜牲，我就是滥权。”田烈武回视着唐康，忽然微笑：“但你这样，我还是要说你得对。”

“为什么？”

“我说不清楚。”田烈武摇摇，笑：“或许是我心里虽然明白不应当擅杀那些畜牲，可是却又极想把他们全宰了。你了我想又不敢的事情。或许，是看到你这么同情那些无辜的百姓…”他沉了许久，仿佛不知该怎么样说，半晌，方敛容：“有些话…”

“田大哥但说无妨。”唐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石府田烈武教他弓骑的日。

“这样的事情，了便了，但若是能逃过这一劫，以后二公须多思量些。象我这样的人，资质有限，守经而不犯错，循规蹈矩，不是难事。但是对聪明人来说，循规蹈矩往往是最难的。不守规矩了一件事是对的，了两件事是对的，了三件事也是对的，但不是说会一直对下去。只要错上一件，便会后悔莫及。因为这样而走上邪路的，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极奇怪的，郭侍郎违令立功，人人记得；可是之前违令战大败而回的三十二将校，却没几个人能记得住。我记得有一回我见学士，学士正在练字，他拿给我看，写的是‘毋作聪明’四个字，学士告诉我，那是《尚书经》里面的话，我当时很奇怪，都说聪明bbs。86zw八路中文网好，为何圣人要说‘毋作聪明’呢？学士说，因为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自以为聪明，就越是容易惹大来。自古以来，所有的大，都是聪明人惹来的，或是聪明，惹来的越大。所以，他写这几个字，是想提醒自己，不要自以为聪明。”田烈武说到这里，笑：“学士和我说过的话不多，人人都说他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他和我说过什么，我回去以后都会写来，时时读，每次都能悟些理。象这段话，当时我一也不明白。后来听人说书，讲典故，我留心对照，越往后便越明白这是至理名言。象学士那样星宿下凡的人，都害怕自作聪明…而且，聪明人易遭人嫉恨，往往也是因为不循规蹈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