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旁人更锐地觉察到了海洋战争与大陆战争的区别。

但在这一上，以整个大宋而论，司光是孤独的。

皇帝的脸变得霾起来。

吕惠卿有几分不屑地瞄了司光一，"迂腐！"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然后朗声说："战争之胜负，陛下可问诸文枢使与吴兵；微臣所敢保证者，是朝廷定可以筹集军费，以供前线之需。""卿有何良策？"赵顼喜动颜。众人尽皆侧目。只有司光微微哼了一声。

"朝廷今日之积蓄，足以支半年至一年之用。以今岁、明岁之岁结余，再适当增发钞，民不用加赋，而军费自足。"吕惠卿自信的说。

"再增发钞？！"冯京几乎被唬了一，"陛下，钞无本，不得印发！否则后患无穷。""百姓焉知有本无本？"吕惠卿反问，"只要朝廷继续允许以钞税，钞与铜钱何异？战胜之后，以一年节省之军费，足以补上。"冯京顿时无辞以对。

司光心里明明知吕惠卿说的是歪理，但是亦苦于无辞反驳。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不要自取其辱。虽然知滥发钞的祸害——这是有过一些先例的，但是司光亦意识不到这样究竟会有多严重的后果。

文彦博只是怔了一下，与吴充对视了一。他们二人都绝非不懂民生财政的武人，亦知增发钞，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是这至少要好过"因粮于敌"的夸夸其谈。大不了，废掉钞便是，这样的先例亦并非没有。虽然不是善政，但亦算是一时权宜之计。如吕惠卿所言，若能隐瞒过去，亦未必不可能呢。

赵顼亦赞："只要分得当，亦是奇谋。""陛下，故臣以为，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如何用兵，以何人为帅？"吕惠卿顺着皇帝的话说，"只要能打赢，这些代价值得付，困难亦可克服。但若不能称心如意，后果不堪设想。选将用兵，实是至关重要。"吕惠卿抛这个议题，所有人顿时都怔住了。计算军费开支，需要调拨之军队与役夫若，如何用兵，何人负责粮草，何人负责转运，如何应对辽国…这等等事宜，的确是大家预料当中都要讨论的问题。

但是，"选帅"，却绝非是预定议题的内容之一。

虽然吕惠卿将选帅用兵绑在一起抛来，但是在场之人，谁听不懂背后的义？汴京传的言，立时浮上所有人的脑海——听说有不少大臣上疏，反对石越担任伐夏的主帅，却全都被皇帝压了下来。

崇政殿中沉默得有尴尬。

这事情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皇帝的意志，吕惠卿一向惯于揣摸上意，他说这番话来，有多大程度上是于皇帝的授意？但若是皇帝的意思。为什么传说中那些奏疏皇帝要将它们压下来？亦或者，这个言的本，便是一小手段？

没有理清楚绪之前，是不会有人轻率表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