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剑知石越脾气其实甚好，这时候胆更大，直言无忌的说：“公上表弹劾遵裕，我有时听到陕西官员议论，虽说遵裕罪有应得，但却都觉得公有几分咄咄人之势。若要说起来，想必朝廷也在担心此事。如果再与谔不和，若闹将起来，朝廷不想让公在陕西独尊，只怕还会偏向谔一边。毕竟谔既无过错，又是功臣。只恐到时以小不忍而大谋，主战的声音增大，于国家是祸非福。公不可不慎——前的事情，我想若李先生在，他当如何理…”

“你尽说。”

“我觉得若是李先生，一定会请公退让。公可以让安抚司的亲兵去协助灾民重建，再发一纸公文给谔，让他动龙卫军帮忙。谔答应自然是好，但以他的格，自然不会答应。公便不必再理。此事自有人会上报朝廷，若是两府知公在陕西，并非是要风得风，许多将领都命令不动，自然会放心许多。”

石越有几分讶异的望了侍剑一，不觉了。

侍剑大受鼓舞，又继续说：“其实环州重建之事，现在已经不需要公心。以张大人之能，足以胜任此事。公应当早回长安。与西夏大战之后，短时间内，我以为西夏人绝难以发动大的寇，而我们亦应当利用好这段时间——在朝廷，自然是继续推行军制改革，整编军队，同时改善财政；在公，则要在陕西继续推行役法、驿政改革，修葺利路，使陕西得以休养生息。这些事情，公终须在长安才得成。至于对付西夏，公常说秉常与梁氏有隙，趁此大败之机，正当设法其内政，挑拨敌酋争斗，使其陷于争权夺利之内耗中。如此四五年之后，我长彼消，灭亡西夏，不过举手之劳。这等事情，公亦不必亲力亲为。况且，公若长期在边境掌兵，难免朝中有人宵小搬是非。此事不过是徒惹疑忌，有害无利。”

“回长安么？”石越喃喃自语“其实我也想回长安的。”他妻女，皆在长安，焉有不想念之理？只不过，他现在总觉得边境还有一堆事情需要理，而这又是他不应当回避的责任。

“想不到你也长大了。”石越笑望着侍剑，中尽是赞许之意。“你跟了我有七年了吧？”

“是，七年有余了。”侍剑的话中，有几分慨。

“这次回长安之后，你便去白潭读几年书，考个士，好好番事业来，将来也能彪榜青史。”说这话的时候，石越恍忽便觉得自己老了许多。不过心里却始终是欣与兴。

“我不想白潭，也不想考士。”侍剑有几分胆怯的说。对于石越，他始终有几分惧怕，但这惧怕，乃是儿对父亲、弟弟对兄长的那惧怕，是担心自己所的事情，得不到对方的认可。

石越笑：“原来你是想从军？也好，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从军也是大丈夫之事。”

“我也不想从军…”

石越的脸沉了下来，他冷冷地说：“你知我一向反对荫官之法。”

侍剑见石越误会，连忙摇手解释：“我也不是想要荫官。”

“难你想一辈跟在我边书僮不成？”石越板起脸训斥：“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家可没有你这样的！”

侍剑脸烧一样的红，半晌，方鼓起勇气低声说：“为何一定要建功立业呢？”

“什么？”石越一时没听清楚。

侍剑抬起来，正视石越，重复：“为何一定要建功立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