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定的反对继续战争论；而文彦博似乎也在战与不战之间摇摆，王珪更不是一个会在皇帝面前持原则的人…

不过，此时更让章敦兴趣的是，安敦中，区别于以上两派的第三派，似乎就要现了。

“主张趁胜追击的大臣，本不曾了解朝廷的现状。国库现在的情况，本不足以支持一场对西夏的远征。若要一举灭掉西夏，至少要纠集三十万兵，若再加上转运的民夫，最低限度有九十万人需要调动。这一场战争打下来，足以将内藏库、左藏库、、司农、太府全掏空，所得远不足以偿所失。何况准备的时间，亦不是几个月可以解决。人要吃粮要吃草，不可能咬铜板吃钞打仗。而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战争，败了的话大宋元气大伤，至少要十年才能恢复；赢的话却也只不过增加石越的声威，造就来一个不折不扣的权臣！”

“至于那些主张召回石越的大臣，表面上看来是老成谋国，实际也是迂腐不堪。石越并非武将，而是儒臣！将他召回朝中，挟其威望，又有冯京、苏辙、韩维辈为其呐喊，政事堂岂非落其掌握之中？这归结底，还是造就一个权臣。于朝廷哪有半分好？！厚兄，恕我直言，若是石越政事堂，他第一个要下手对付的，便是定西侯与厚兄！”

章敦被安敦辣辣的目光注视，不由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他表面上装一副震惊的神态，心中却十分冷静的分析着安敦的话——并非完全没有理。他略显张的姿态，问：“如此，计将安？”

“某以为，惟有一策，可消此反侧之祸。”

安敦自己给自己满上酒，一喝了，方缓缓说：“将石越平调至河北任安抚使。”

“妙策！”章敦都不禁由衷地击掌赞叹。他自然知，这个计策，绝非安敦想得来。十之八九，是吕惠卿的招。当下又故意沉一会，假意问：“然则朝中大臣，心向石越者众。提此议，奈何冯京、苏辙、韩维何？便是司君实与范纯仁，亦未必会赞同。”

安敦笑：“厚所虑，自然有理。但是朝中亦未必无人支持。”

“若无政事堂诸公，亦无甚大用。”

“自是有的。”安敦话语中，不禁有几分洋洋自得。

“哦？却是哪位？”章敦吃惊之。

安敦左右张望，方将凑过去，压低声音，：“不满厚兄，吕相公便持此论。此外，以愚之见，王珪亦不会反对。”

章敦早已料到，不过是故意引安敦说来，这时却喜望外之，击节笑：“若如此，复何忧哉？”说罢给自己连连倒酒，一杯接着一杯，一气连了三杯。

“厚兄不可得意忘形。”安敦皱眉望着不停地自己给自己酒的章敦，好意提醒：“虽是如此，要知石越那厮心积虑，经营已久。

朝中不知多少大臣被他蒙骗，要替他说话。我等既要与这等大大伪之人周旋，实在…“他的话没说完，便听到一阵呼噜之声。安敦低望去，不禁瞠目结——原来堂堂卫尉寺卿章敦，竟然毫无修养的醉倒在案上，酒菜倒了一，可他浑然不觉，还畅快的打起来鼾来。

安敦又是好笑又是鄙夷，望着醉成一团烂泥般的章敦，鼻孔轻轻哼了一声，低声说：“亏得吕相公还想让我来试探招揽你，章厚此时虽不得意，然他日可为朝堂上一大臂助。原来竟是这般不中用之人。”

说罢摇摇，啐了一，：“没的白白掉我三十贯。”一面大声唤：“来人…”

***

熙宁十一年正月初四。

环州。一座堆满积雪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