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让石越长长的松了一气——庆州可是有兵变前科的地方。熙宁四年的那次兵变，叛兵占据了整个庆州城，石越在京师曾经受到那震憾，那是大宋朝近十年来有数的大事件之一，凡是居位者，都是念念不忘，石越此时在庆州，焉敢不小心谨慎。

不过这样一天下来，石越的心已经极度的疲惫。

然而，碧池之畔短暂的宁静很快被一个人的脚步声打。石越不用抬也知来人是谁。

“潜光兄？”

“公。”李丁文在石越五步之外停下了脚步，轻声说：“遵裕派人送来急信，是因为平夏城战事突然吃，他惟恐平夏城有失，已先将队调往平夏城支援。同时他已经向李宪、王厚求援，环庆方向要等待援军，只能等熙帅李宪的队了。”

“知了。”石越淡淡的应了一句，语气中甚至没有失望。显然他对遵裕早就不抱希望了。

“熙河方面的援军要赶到，最快也要二十天。而且李宪有诏命在，实际上可以不受石帅节制，只恐不足为恃。”李丁文无奈的说。为了防止地方坐大，重蹈唐代节度使割据覆辙，在设有安抚使的各路，各州地方长官一方面受安抚使节制，另一方面却同时有权向朝廷直接汇报，并且人事权亦牢牢掌握在中央手中。除此之外，设有安抚使的三路，更有相当的队，只是名义上受到安抚使的节制，实际上却可以自行其是。而禁军的调动权，更是以枢密院的命令为绝对优先，安抚使的每一次调动禁军的命令，都必须同时向枢密院报告。这煞费苦心设计来的制度，绝对不是一适宜于征战的制度。但是李丁文也无法说什么，因为不适宜征战的制度，却并非是不合理的制度。况且这制度，本也包了石越的思想。

“那便不用指望了。”石越似乎没有想李丁文那么多“绥德城的情况如何？”

“现在传到的消息，是十几天前发生的事情。”

“还是靠自己比较可靠。”石越淡淡地说：“如何守城御敌，我不会再参预。贾岩治军严整铁腕，张蕴则对待兵士和蔼，二人互补，应当足以应付目前的形势。”

李丁文知石越这几句平淡的话中，包着血的教训。他默然良久，却终是忍不住，说：“要防西贼引城，只能奇兵击之。”

“由贾岩与张蕴决定便可。”石越低声说，语气却是十分的定。他心中其实并不喜贾岩的为人，甚至认为贾岩太过于冷血与残酷，但是他却决心毫不动摇地支持贾岩。因为在理智上，石越明白，现在能帮助他闯过这一关的，只有这个年轻的武官。

王恩的悲剧，不能再重演。

“是。”李丁文聪明地闭上了嘴，他也知自己的才与长在哪里。只不过如他这样的聪明人一向不喜将自己的命运完全到别人手上，甚至包括石越。一时间，李丁文有惭愧，他知，在这一上，他的气度不如石越。

石越也不再说话。

碧池之畔，再度陷寂静之中。

然而，似乎是老天无意让石越享受过多的宁静。隐藏在暗的亲兵的声厉喝，将石越、李丁文、侍剑都吓了一。

“家是碧月坊的私李清清，冒昧求见石学士，盼这位大哥能代为通报一声。”一个柔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私？求见石大人？”石越带在边的亲兵，都是朴实的乡野农夫，不似京城石府的仆人见过世面，此时的反应，竟似是听到什么海外奇谭一般。不过在他们中，一个私的份，与一个朝廷三品安抚使的份，也确有天渊之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