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生命。

庆州城上的诸人，竟是觉到一战场沉默的错觉。

“不能见死不救！”张蕴都忍不住了。望着己军徒劳的努力，却在自己的底下一一地被敌人消灭，任何人都不能不生一兔死狐悲的觉。

“不能再兵。”贾岩也许是城楼上除李丁文外，惟一还能冷静的人。无视众人愤怒的目光，贾岩冷冷地向自己的亲兵下达了命令：“尔等亲自去把守四门，有任何人敢城门者，立斩！”

“是。”

贾岩这才转向石越，平静的解释：“西贼势大，本可早歼王恩于阵前，诱其至中军之前，不过是想借机诱我军城相救，然后一举歼灭。王恩违背军令城，纵其返城，亦当斩于军前。此时陷吾军于险境，岂可为救一匹夫而置庆州于险地！”

石越无言的了了，他看贾岩的中，还有责怪之意。若非自己擅作主张擂鼓，也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一线希望。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石越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被淹没在万军之中的王恩，看着王恩一次次发吼叫，率领越来越少的士兵徒劳的一次次向悬挂狄咏首级的旗杆冲锋，心中竟是有说不来的味。冷洌的西北风如刀一般刮过石越的脸膛，将他的披风扬起，但是石越却兀然不觉。

城外。

仁多澣远远望着一次次徒劳冲锋的王恩，脸上的神，早已由轻蔑变成尊敬。

石越不肯兵相救，早已在他意料之中，他不过是借此陷石越于两难，来打击庆州的士气而已。任何军队的士兵，睁睁望着同袍被戮而不救，心中所受的挫伤，都是难以言喻的。但是如果石越兵相救，他却正好一举击溃之。

但是那个宋军军官，在仁多澣的中，却由匹夫之勇上升为真正的勇士。

王恩的上至少应当有二十余伤，此时后，只跟着不足十个士兵。他们的目标，依然只有一个——悬挂狄咏首级的旗杆！

几乎将王恩淹没西夏士兵，都带着几分尊重地望着自己的敌人。双方无言的对峙着。连慕泽都没有了那份猫捉老鼠的戏。

一名中军官策冲至阵前，声喊：“仁多统领询问宋将之名，若能归顺，立拜将军之位！”

“去你姥姥的！”王恩大吼一声“爷爷是大宋宣节副尉王恩！世上岂有投降的宋将！孩儿们，杀啊！”“杀啊！”慕泽无言的摇了摇，拉开了手中的大弓。

庆州城楼上，石越闭上了睛。

一刻钟后，在悬挂狄咏首级的旗杆旁边，又竖起了另一旗杆，上面挂着另一颗首级。与狄咏闭目的安详、眷恋不同，王恩的首级，却是瞪大了双，至死犹能看愤怒与不甘。

＊＊＊第二天下午，落日残照之时。

庆州城内。安抚使司行辕的后面，有一个一亩大小的池，被称为碧池。此时碧池之中，飘满了落叶。一个满脸倦容的中年男坐在池旁边的榭之上，轻轻抚摸着一把古琴，手指却没有碰过一次琴弦，只是拿睛不时的瞥着池中的落叶，若有所思的神。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则佩剑站立在他后，警惕地凝视四周，目光每次过中年男上时，都会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钦慕与敬之。

若是有认识的人经过，必然大为惊讶，因为这两个男，正是陕西路安抚使石越与他的书僮侍剑。

庆州城经历过昨天王恩的战死，城中士气低落，军心沮丧，石越与贾岩、张蕴竭尽全力的稳定着军心与民心，又立下厚赏重罚之规，才让士气稍稍鼓舞，但是城中却始终沉浸在一莫名的不安气氛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