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晨的寅时了！曾布意识中还记得，这座钟楼的拨款，还是他亲手画的押。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州桥旁边，有艺人在表演着奇能异术，有人在吞铁剑，有人在玩着药法傀儡，有人吐五…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男男女女，穿梭于闹的街市中，享受这一天的乐趣，完全没有受到三司大火的影响。而他，之前还是被称为“计相”、掌握着这个庞大帝国的财政大权的三司使，却被一场大火得不得不离开权力的中心，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不夜城！

真不甘心。

“宣，宣。”

曾布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唤自己，他勒住，要回，却忽然嘲笑起自己来：“必定是幻觉罢，这个时节，人人之惟恐不及，又岂会有人叫我？”他摇了摇，行，不料追者早已到了后。

“宣，可叫我好赶。土市旁边新开一间仙人酒楼，且去喝几盅杜康如何？”石越一把拉住曾布的绺，笑。

曾布万万不料石越会这个时候来追自己，他看了一石越，又看了一自己上，微笑着摇了摇，：“还穿着朝服，不必张扬为好。”

石越看他作笑容，知曾布也是要之人，也不好勉，他望着曾布，诚恳的说：“宣，翁失，焉知非福？广州虽远，却是大有为之地。若有能一番治迹，弟在朝中为兄言，重返汴京，并非难事。他日当更加风光。万不可灰心丧气。”

曾布以为石越不过是安之辞，他心中虽然激石越念旧，嘴上却言不由衷的说：“不以喜，不以已悲。愚兄知的。明在朝中，多多努力。”

石越见他神态，已知是必不相信的。他也不便解释，只好说：“宣，你到了广州，就知端详。天下之事，变化万端，不可逆料。若你自己放弃，那么也没什么办法，只可惜了你的才学。若能不自弃，那么皇上也不会放弃你的。”

曾布细细咀嚼着石越的话语，在前的一片迷茫中，似乎隐隐觉到了一丝希望，却又不知希望是什么…

三司大火的原因，很久以后，都有人怀疑其中存在着大的谋。它如此明显的变动了政治版图，司光痛快的接受了任命，数日之后便带着《资治通鉴》书局离开洛，驻，保守派因此开始了重返权力中心的程，石越的政治策略也开始变得更加积极。但是在当时，御史中丞蔡确在开始调查后的第二天，就有一个低级官员来投案，证实是因为自己煮药不慎失火，引发了这场损失大的大火。而且很快，蔡确就发现事实果真如此——这完全是一起偶然的事故。皇帝由此罢免了三司使曾布以下数名官员，那位煮药不慎失火的官员，着宋律，也不过是罢官而已。

在司光返京后的第三天，闰四月二十日晚上，司光的府邸，来了一个客人。

司光的神显得非常的好，但是睛明显大，而角也泛着疲态——石越端详着这个赫赫有名的老人，知的事情把他累得不轻。他心里恶意的想着：“三司烧光后，重建一个数超过一千四百万、数超过三千万的庞大帝国的主要财政理系统，还真是有挑战的工作呀！”石越自然明白司光面临多大的压力，御史台现在依然由蔡确领导，这位蔡中丞正等着司光犯错，然后败名裂的被赶朝廷——各路的官员们，想趁机行的，不知会有多少，至少石越自己就不敢接手这个工作。

也许这件事情，还真的只能够由司光来。

石越掩饰的啜了一茶。他比谁都明白，虽然在他一手倡导的新官制中，财经大权有相当一分被划给了六九寺中排名最后的太府寺，又将传统的少府剥离辅枢系统，但在财政上，最主要的机构，依然是。原因十分的简单——没有哪税收比得上农业与人税！那是国家财政的主要来源，是牵涉国家本的关键税收。

“君实相公。”石越终于打破了寒喧之后短暂沉默，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我这次来，是想请教一下您对青苗法、免役法、方田均税法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