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看了，笑：“只恐中书门下立法，不能尽如人意。”

韩维笑：“自古以来，都是乡有乡学、县有县学、州有州学、国有太学。由乡学而县学，由县学而州学，由州学而太学，中书门下立法，臣料其不能于此，无非是裁定名额费用而已。”

“很难说这古制不好。”石越从容说：“但是它无疑有它的局限。臣主张的兴学校之法，是要结合州县乡学之古制，为陛下建立一个完整的学校教育系。”

“教育系？”赵顼揣着这个名词，笑：“石卿当为朕言之。”

“臣以为，完整的教育系，包括普通教育、军事教育、专门教育。所谓普通教育，便是以太学、州学、县学、乡学为心的学校系；军事教育，则是以武学为心的学校系；专门教育，所谓医、画、农、工，皆在此列。陛下变法图，不仅仅是要振百年之沉苛，而且应当立千世之基业，故此，臣以为，着之，须当长远…”

当下石越以案中玉陈设为筹，一面说一面摆，向赵顼解释他理想中的学校教育系——那是一以官办为主，结合私办学校、书院；以自费教育为主，结合奖学金制度；以等教育为主，鼓励推行基础教育的教育制度。

石越拿起一本书，放在案上，说：“此为蒙学和乡学，国家有主客一千四百余万，便以两才有一个男孩需要教育，亦有七百万之，因此要使每个人都受到教育，非数百年不能为之；要使每个人都可以受免费的教育，今日之财政，便是倾举国之力，亦有所不能。陛下虽然仁泽天下，但也只能等行有余力之时，再作此想。故此，臣以为，蒙学与乡学，陛下可责成各县官员，鼓励民间兴办或官民合办，甚至可以列为政绩考之条件；而民间办蒙学与乡学者，可以赠匾嘉奖，免役抵税——只需学校达到一定之规模，其办学所费所资，皆可从应缴税款中抵去；民间本有向学之风，只要再加鼓励提倡，虽然不可能人人学，但是亦能有一个良好的基础。至于国家财政，暂时无力及此。”

赵顼与韩维，二人心中自然明白，所谓使人人得免费学，不过是石越在《三代之治》中的空想，也只有桑充国那样的人，才会在开封府广泛实践。开封府富甲天下，已是非常困难，想要推行全国，那可真是要难于登天了。

石越又拿起一本书，放在上一本书之上，：“这是县学。全国有县千二百有余，日后便加裁并，亦不在少数。若用白潭式学校教育，每县便只设五名学官，亦有六千名，而例，县学生员，朝廷当供给禀，以每县三十人计，又是三万人要仰赖国家赋税。因此，若要大兴学校，以往日之方法，则难免使朝廷财政雪上加霜。这些人，待之薄，则下有怨言；待之厚，则朝廷不足；然育人为治世之急务，朝廷亦不可因噎废。”

赵顼：“本朝学校之法，一直不能贯彻，其本原因，便在于此。只是学校例不收费，若加变革，只怕群议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