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个丫环竟是带自己直往内厅相见！他知这是楚云儿另相待，连忙整了整衣冠，走厅中。

“不知公如何称呼？”

唐康循声望去，一个肤如凝脂的女站在主位前，正向自己敛行礼。他知此人便是楚云儿，连忙还礼：“在下唐康，是石大哥的义弟。”角却瞥见楚云儿葱指上，正挑着一小串念珠。他带来的盒，打开放在桌上面。想来里面装的，竟是一小串的念珠。

唐康自是不知这串念珠，是楚云儿从大相国寺求给石越的，上面更有楚云儿亲手所刻“寿考维祺，君万年”八个细字。因此楚云儿一见便知是石越遣他来的，自然要另相待。

“他还好吗？”楚云儿一面请唐康坐了，抿着嘴，轻声问。她心里怦怦得厉害，前几天桑梓儿刚走，石越便遣他义弟千里迢迢而来，却不知所为何事？

唐康坐下来，轻轻叹了气，：“只怕称不得一个好字。”

“怎么？”楚云儿的语气虽然淡淡的，可是抓住念珠的手指却已经卖了她的情。

这些细小的动作怎么能逃过唐康的睛？他低下，沉声：“前一阵，皇上召大哥回去，本是预备大用。我甚至在大哥的书房里，还看到过一篇关于本朝役法的文章——大哥显是想有一番作为的；不料一夜之间，京师间谣言四起，说大哥是石敬塘之后，有不臣之心，如今皇上虽不至于要杀大哥，却也明显心存疑虑。雪上加霜的是——”

楚云儿听到“不臣之心”四个字，心立时就揪起来了，这时见唐康言又止，立时追问：“是什么？”

“是有人上了一封弹章给皇上，里面附了一首据说是大哥写的词，说这首词不仅能证明大哥是石敬塘之后，更能证明大哥心存不测之志！”唐康颓然说。

“啊？”楚云儿脸惨白，急问：“那皇上…”

“楚姑娘不用担心，皇上现在还不确定，这首词究竟是不是大哥所写。”

楚云儿脸稍霁“这就好，皇上是圣明之君。”

唐康一直留神观察楚云儿神，见她关心石越，不似作伪，心中不由有几分不忍。只是事关重大，他却断不敢轻信任何人，便又问：“楚姑娘不想问我的来意吗？”

楚云儿见唐康问得奇怪突兀，不由怔：“公的来意是？”

“有一桩祸事，便要临门。我大哥特意让我来知会楚姑娘，早准备。”

“祸事？”楚云儿淡淡一笑，神情中似有失望，又几分淡泊“生死贵贱，平常之事。我与世无争，又能有什么祸事？”

唐康苦笑：“姑娘可知，树静而风不止？若是与世无争便能免祸，老之，早已大行于世。”

楚云儿微微摇，不争辩，：“那么公说的祸事，又是什么事？”

“楚姑娘，你可知那个小人给皇上的词是哪一首？”唐康喟然长叹，不待楚云儿相问，便自己回：“梦绕神州路。怅秋风、连营画角，故离黍…”

楚云儿听到此，不禁摇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她低下，看了手中的佛珠一，挤一丝笑容来，悠悠问：“那个小人，便是彭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