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起来，不为外人所知的路，供他带唐军襄国。

所谓漳河上的浮桥，本来就是个幌。李世民在开始就没想渡，而是利用浮桥引刘黑闼的视线。其实，他跟刘黑闼一样，都在苦苦盼着，盼着漳河每年必来的汛。

谁给他献上了这样一条绝计？

除了背负血海仇，又熟知襄国郡地形的程名振之外，又能有谁？

没给雅贤任何机会懊悔，飞虎军挥舞着横刀，冲破雨幕。陷绝境，仓促应战的刘家军成了一团，被飞虎军直接砍了一个大的缺。血顺着缺，与天空中的暴雨搅在一起，染红整个地面。

这是今天的第一滴血，却不是最后一滴。

与飞虎军呈一个锐利夹角，河内军也扑了上来，就像虎羊群般，将雅贤的嫡系属砍到在血泊当中。跟着发起攻击的是洺州营的骑兵，他们的动作尤为迅捷，远远地在战场外围画了弧线，趁着雅贤的军阵被压得步步后退之时，**了军阵侧后。

“住，别！”雅贤大声呼喝，试图稳住阵脚，然后寻找机会突围。希望很快就破灭了，在三路大军的围攻之下，他麾下那些疏于训练的兵卒如光下的残雪般迅速崩溃。左营统军被王君廓劈成了两半。右营统军跪地祈乞降，死于刃之下。左右两翼覆灭之后，中军很快步其后尘。雅贤策动战，落荒而走，侯君集带领一小队骑兵，追不舍。

“别我，该什么什么。老的快，追上此人后，自有办法逃命！”匆忙中，雅贤听见侯君集冲河堤上叫嚷。他没胆回张望，贴住战脖颈，双拼命磕打。

他又想起了程名振当日的那句话“所有手上沾了我娘我妻血的人，程某一个都不会放过。一个，都不会放过！”

暴雨下，程名振策冲上了河堤。“都准备好了么？”忍住雨浸泡伤带来的眩，他大声问。

“都准备好了。钎早就砸了石中，只要来，自己就能把河堤冲垮！”王飞在河堤上抬起，满脸是。

“让所有人别打扫战场了，直接上河堤！尽可能往走！”程名振，声音比脸上的雨还要冰冷。左右亲兵响号角“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不远，有无数号角回应。听到号角召唤，河内军，飞狐军，洺州营，在各自的中层将领带领下，纷纷牵者坐骑走向事先选好的。

王二跌跌撞撞跑过来，犹豫着，慢慢扯住程名振的胳膊“咱们，咱们非得这样么？”

程名振默默将他的手臂推开，没有回应。天空中的雨下得好大，乌云翻，仿佛一条黑龙在云端游动。记得那年在馆陶县，也是这么大一场雨。为了周家的半吊赏钱，他跟王二两个冒着雨给粮添遮盖，浑上下都被淋得透…。

“小九！”王二又扯了他一把，声音里边已经带上了哀求。

程名振摇摇，奋力挥下了令旗。

当他走鹿泽的那一刻，刘家军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现在，临阵抗命的罪责，谁也承担不起。况且，他也不想承担。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程名振。心中仅剩的一丝柔，也随着杜鹃的死，而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