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齐齐带，整支队伍就像一块石般骤然停顿。没等张金称和他的麾下反应，程名振一伸手，从亲卫怀中抓起号角，奋力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回，角声所表达的意思不是安抚，而是某击的约定。张金称麾下的士卒们没听过这号角，相顾愕然。城上的杜鹃却听得明白，欣喜地举目四望。她看见田野里一片金黄，看见远天空中云卷云舒，却看不到一个伏兵的影。甚至连大队人跑动所带起的黄烟尘都看不见。

正当城上城下一片惊愕之间，北方二里余外的远突然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回应“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跟着，南方二里之外也响起了同样的角声“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角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让人几乎以为其乃山川间的回响，飘忽而远。

那绝不是山川间的回响。张金称虽然对用兵之懂得不多，却也能分辨角声的去向。一路传向洺，另一路传向清漳。是给他找来的帮手么通风报信么？还是又在故虚玄？没等张大当家想明白其中奥秘，与他正对面的程名振将号角，遥遥地抱拢双拳：“属下不知大当家莅临，未能远迎。望大当家恕罪！”

“属下不知大当家莅临，未能远迎。望大当家恕罪！”五百名汉同时于背上抱拳，怒吼。惊得下坐骑不敢抬，恐慌地用前蹄击打地面。

“的，的，的…”那嘈杂的击打声与远若有若无的号角声相和，愈发令人心神不宁。张金称不愿意未战先输三分士气，带了下缰绳，大笑着向程名振迎了过去。旁边的张虎怕他吃亏，赶带着几十名亲兵跟上，密密麻麻地围拢在大当家左右。

程名振是鹿泽中有名的神手，大伙当年在婚礼上曾经见过他的百步穿杨绝技。虽然那次用的是柳条制造的轻箭，弓也是特制的步兵长弓，有很多偷耍成分，实际上羽箭飞到那般远的距离早已没了杀伤力。但在一百五十步之内，张虎等人却不得不提防他突然发难，临阵暗算了自己的大当家。只是这样一来，张金称的安全是有保证了，在城上城下的的观战者里，敌我双方主帅的胆气已经下立判。于是，刚刚停顿没多久的鼓声又激越地响了起来，冲天一锤，追星揽月、跃扬鞭…

张金称被鼓声敲得心烦，明知自己的话不会起任何作用，还是忍不住对怒吼“别敲了，敲什么敲…”

鼓声陡然一转，望北斗，踏秋风，将军，长戈行，男儿令，碧血黄沙，一波接着一波，一狼接着一狼…

程名振的猩红披风在鼓声中来回飘，他的脸看上去与张金称一样疲惫，却隐隐带着几分笑意“大当家想到平恩驻跸，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也好让属下早准备！您看这事儿闹的，我等前脚刚走，您后脚就到了，什么几乎都来不及！”

话里话外，再度挤兑张金称没有大当家的德行，先把下属支开替自己卖命，随后便掏人家老巢。饶是张王爷面厚，脸也瞬间发紫“忘恩负义的小贼，你别跟我耍嘴。你了什么事情你自己知！”

“属下若有冒犯之，大当家何不派人传属下到鹿泽中，当面问罪？”程名振仿佛真的不知自己犯了什么天条一般，满脸无辜。“属下是您的将，这平恩三县也是您治下之土。您若是想置属下和这三县之地，尽开便是。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无耻小贼！”张金称被问得连上的汗都冒来了，偏偏无法回答程名振的问话。他想当着众人的面，拆穿前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心却猛地一，嘴上下颤抖着，隐隐冒两缕血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