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由得他不考虑。贼张金称上个月才破了平恩县，保不准哪天会盯上馆陶城。这二十几船粮货在运河上摆着，不等于拿给狼看么？犹豫再三，他终于勉了些让步，，低声说：“这样吧，还是二十竹签换半斗米，或五个钱。但每领十竹签，我让人额外饶给你们两，如何？这已经相当于十六竹签换半斗米了，不能再了。再，我就没法主了！”

众力们一时算不清楚帐目，纷纷将看向程姓少年。程姓少年快速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知对方已经了很大让步，本着见好就收的原则，躬向家施礼“谢您老开恩。这活晚辈接了！”

有了年青人这句话，码上的力们立刻吃了定心。纷纷靠近土台，任诚伯挑选人手。周府家诚伯先选了程姓少年，王二和二十几个看上去手脚麻利，心思机灵的，说好了他们这些人只负责从船上卸货，一斗半米一天给予工钱。然后又在年青人千恩万谢的目光中，将其他力挑细选，筛了二百多材壮的，负责将货从码扛向官装周府派来的车，工钱刚才大伙的最后协定结算。然后冲着其他未被选中者一挥手，大声说：“剩下的乡亲们就散了吧。不能再要人了，再要人，码上就站不开了！”

一时间，被选中者兴采烈，没选者心如死灰。几个城里有名的无赖没被选中，怨气冲天。他们不敢找周家的人麻烦，只好将目标对准“外乡人”其中年龄最大的一个无赖从地上捡起块石，远远地向程姓少年丢去，嘴里骂骂咧咧地：“程小九，你个王八羔日的。踩着大伙的脑袋。老今天跟你势不两立！”

正在走向货船的程姓少年被骂得一呆，回转来，冲着几个年龄比自己大了近一半的无赖们抱了抱拳，陪着笑脸解释：“疤瘌哥，豁牙哥，我家中还有老母在堂，指望着我米回去下锅呢。今个儿如果有得罪了您的地方，您大人别计小人过。小九这厢给您作揖了！”

“我呸！”脸上有疤无赖向地上吐了唾沫，然后用脚捻了几下，恨恨地数落：“别人都是来回十六趟，拼死拼活才挣半斗米。你一天就挣一斗半，也好意思拿！识相，分你爹我一半，我就放过你！不然，我今天就在这码上等着，看你有本事拿多少米回家！”

众力儿听疤瘌无赖如此一说，亦觉得程姓少年赚了大伙的便宜，纷纷侧过来，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对方。程姓少年又气又怒，偏偏一时半会儿还没法解释。王二气愤不过，上前，大声向无赖们喊：“疤瘌哥，你可不能诬陷好人。小九哥他刚才可是好说歹说，才将工钱给大伙讲下来。谁要是觉得不公，不妨自己跟诚伯去涉。看诚伯能给你开什么价钱！”

“呸，呸，呸！”疤瘌无赖立刻变成了发了疯的骆驼，满粪不停“我压儿不稀罕这活。老家里还有半缸米呢，足够吃到秋收。老是怕大伙上你们两个小兔崽的当，才跟过来看看。果然，你们两个王八羔日的…”

气话刚说到一半，肚里边突然“咕噜咕噜”地鸣唱了起来，端地争气。还没等他找借解释，束在其腰间的草绳突然松开，一条破鼻犊短从腰间“哧溜”掉到了脚跟儿后，下黑漆漆踏踏的一团。

“轰！”众力们哄堂大笑，再不相信疤瘌的挑拨，转走向货船。程小九鄙夷地冲着疤瘌混混摇了摇，拉住王二，快步上了第一艘货船。

“姓程的，你等着！”疤瘌混混又羞又怒，拎着脚。恨不得当场将程小九和王二两个劈成四半儿，脚却得如面团般，压儿提不起半分力气。骂了一会儿再骂不新样，他只好向地上吐了两唾沫，哼哼唧唧地去了。

注1：力，俚语，指苦力工人。如纤夫，挑夫，码装卸工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