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叫：“老太太，你快起来罢，七爷人不舒服呢？看看去罢。”金太太被她惊醒，一个翻向上坐了起来。望着她：“你说谁病了？”陈二：“刚才李升跑了来，说是七爷不舒服，也没有说第二句话，就跑步了。大概…”金太太听说，也不问个详细，穿好了衣服，赶就向外走。只走到燕西书房门，先问了一声：“老七，你怎么了？不大要吗？”说着话，已是很快地走屋来。这时金荣在屋里扫地，李升捧了一壶茶来，倒了一杯，放在床面前。不问燕西有病无病，倒是绝象一害病的样。因：“孩，你还是怎么了？可别来呀！”燕西：“这很怪，我不舒服，你怎么会知呢？没事，我不过了一凉风，受了一冒罢了。”金太太虽然听他如此说，究竟不大相信，又走上前，用手摸了一摸燕西的额，坐在床沿上，低着，看了一看他的面，然后掉转脸来向金荣问：“你看看七爷的情况，是哪里不舒服？”金荣：“昨晚上一钟了，七爷要吃心，厨房里没有，神还好的。今天我还没起来，李爷就来告诉我，说七爷不舒服了，我哪里知呢？”金太太笑：“这样说，他是馋病来了，哪有这样的事呢？”金太太一说，大家都笑起来了。金太太见燕西一样地有笑容，料着他的话是真的，不过是冒而已，这倒算解除了一心事。便站起来：“只要你果然是受冒，那倒没有什么要，可以好好儿地在床上躺一会儿，还有一件，你可别吃东西。我还没洗脸呢，回我再来瞧你罢。金荣，你照应着他一儿。”说着，缓缓走房去，到了房门，又回转来：“老七，你可别动，只躺着。”陈二因金太太不曾漱洗，匆匆忙忙地就跑来瞧七爷的病，自己也跟着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站在门外边听了许久。及至金太太走了来，她就微笑：“你实在是疼儿女的人，这几位少爷，谁不是生儿养女的人了？可是你还这样地挂心他们。”金太太叹了一气：“这也只怪我的心太慈善了，我这些儿女，谁是这样挂心我的呢？”陈二笑：“你嘴里又是这么发牢，只要哪位少爷有事，你就不知怎么好了？”金太太听说，倒是一笑。走回房去之后，陈二就忙着运茶运，一面又陪着金太太谈心。

金太太喝了一杯茶，静坐了一会，究竟是捺不住，复又起走向燕西这书房里来。这时他已起了床。拿了一床薄毯盖着下半截，斜躺在一张沙发上。里还衔着一支烟卷，很自在的两手捧了一张报纸在看。金太太：“你瞧你这孩，现在全没有事了，倒吓了我一大。”燕西放下报，便伸脚到地板上来踏鞋。金太太连连摇着手：“你和我拘这些礼节，只要少放些，少让我担一分心，什么也就够了。你现在好一了吗？”燕西：“哪里好了？还在发呢。”金太太：“既是在发，你还着烟瞧报作什么？”燕西：“我哪是瞧报？我找找报上，我登的那个启事，清秋有答复没有？”金太太：“你傻了，她又不是无通信，有答复的话，她不会写信来吗？何必那笔钱，还登一广告呢？”燕西：“我也是这样想，不过自我们启事登以后，如石沉大海，她竟是一响声没有。我猜着这个里，多少总有原因，所以我在报上找找看，或者她有些反响。她是每日非看报不能过瘾的人，我所登的这几家报，又都是她常看的报，不能没有见着我们的启事呀。”金太太：“这话也怪，今天三天了，你那岳母，她也不曾再来过一次。她母女二人，是相依为命的，难把这样大一个女儿跑掉了，她也象你一样，置之不问不成？”燕西：“你这话，我不能承认啦，我又何尝置之不问呢？”金太太：“我们自己，也用不着去抬这些杠，我就问你，你私下去打听过冷家的消息没有？”燕西：“我打听作什么？他不来找我，我倒要去找他吗？”金太太：“你瞧！听你这话，你就是不大挂心了。孩，你别糊涂，天下没有这样容易了结的事，你不理会人家，也许人家正在安排巧计动你的手哩。等到人家的锤打到你的上，你再来想法挽回，那可就迟了。”燕西听了这话，仔细一想，也觉有理。冷太太和清秋，是彼此十分亲的，清秋走失了，就是丢了她半条命，她如此放过金家，不向金家找人，决无此理。既然没有这个理，一定是在想什么法，来摆金家了。于是两手一拍：“母亲这话，说得是很对的，我上到她家去看看，她若有什么表示，我们也好想法对付她。”金太太：“你这孩，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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