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呢？”凤举：“当然是付了。作买卖的人，他一看形势不对就会要钱的，若不然，又何必开这清单？”金太太：“这样看来，这贱人的钱，真是不少，这样狂用，我都看不她一为难的痕迹。这帐上能不能查她有多少钱？”凤举：“这可没法查，若是照情形推测起来，大概有十万上下吧？”金太太：“胡说，你怎么知她手下有这么些个钱？”凤举：“我自然有据推演下来的，怎么能够胡说？存款帐目是没有了，我在几笔利息的存款上面，已经查了有几笔很大的收，就是用长年七厘计算，我看那数目，都超过八万。此外利息所没有表来的，自然很多，说她有十万上下，自然不能说是过分了。”说着，他就在帐簿里寻几款帐目，指给金太太看。果然上面有写着收利息半年二千元，有写着利息半年八百元的，其余，还有几笔零星小数目，都不在百元以下。金太太将这些稿件，向桌上一拍：“不是你父亲死了，我还要骂他一句糊涂。对这女人，拿许多钱给她用作什么？钱越多，她越是心猿意。同是姨太太，为什么二姨太常常闹着恐慌，有时还要在我这里借钱？”凤举：“她没有机会和父亲要钱，八妹又是常常和她要钱，所以她就恐慌了。”

金太太并不理会凤举的话，侧坐在沙发上，只呆想。她忽然站起来，向外就走。凤举见母亲负气走了去，好像是有什么事要解决的样，不敢呆坐，也就放下稿件，跟着后面走来。只见金太太并不回顾，一直就向翠姨屋里走。到了翠姨屋里，胡妈正在收拾刚才翻的东西。金太太向大椅上一坐，对她：“你把这箱里的东西，不是衣服是鞋袜，一齐给我清理来，归到一个箱里。”胡妈：“没有什么好东西了。捡它作什么呢？”金太太：“你就不必了。我叫你怎么样办，你就怎么样办。”胡妈对于此案，已经是个嫌疑犯了，还敢多说什么话，因之也不再说什么，把各箱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向一个箱里搬去。这时，凤举跟着来了，站在一边，只看着纳闷，却不作声。陈二也是见金太太生气，不知有什么缘故，随后跟着，站在房门。金太太回看到，就对她：“你去和我找几壶煤油来。”陈二：“要煤油作什么？”金太太皱眉：“你也喜这些闲事？你去和我找来就是了。”陈二答应着是，转去了。不一会儿，陈二找了两壶煤油来。这里胡妈也就把东西完全归到了一个箱里。金太太：“把这些东西搬到院里去。”胡妈望了望金太太，便请陈二帮忙，把一只箱抬到院里。金太太见桌上有盒取灯，随手拿了揣在上，走到院里，将箱看了一看。见凤举站在边，望着他：“你和我倒来，箱提走。”凤举见母亲脸上，依然是气忿的样，也不敢多说，就把箱一翻，东西完全倒了来。金太太再不分付人了，两手分提了两壶煤油，向着一堆衣袜，周围四转一淋，将煤油斟得净净的，把壶向旁边一扔。了取灯，将衣服四着。一刻儿工夫，烈焰飞腾，在日光下烧将起来。凤举在一旁微笑：“你老人家忙了半天，就为的是这事，这有什么意思呢？倒成了…”金太太：“倒成了什么？你以为是儿戏吗？我就儿戏一下。”凤举见母亲依然是生气，这话可就不敢向下再说，站在一边，只是微微地笑。这火势起来得更是凶猛，院来一阵风，将衣服烧成焦片，打着回旋，卷空中。金太太坐在走廊上一张椅上看着，只是目不转睛。仿佛她一肚愤激，无可发，都跟着这火焰向空中直冒。一直等这衣服完全烧着了，凤举：“你老人家可以回房去了。东西都烧毁了，就算抢来了，也不能拿去用，不必再守着了。”金太太：“哼！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不让她这些东西，再在我面前现，我若看见了，我会睛里火！好罢，我到房里去。”说着，她很快地走回房去了。金太太这样一来，不但把全家惊动了，连亲戚朋友们也惊动了。大家对于这件事，都不分黑白，胡揣测起来。以为金太太要烧掉姨太太这些东西，决不能是为了要一气那样的简单，其中必有原故，于是这一件事，就闹得满城风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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