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忙什么？把话说清楚了走也不迟。你说有新发现，究竟发现了什么？”凤举又站住了，回转来向她笑：“我这样一句开玩笑的话，你为什么这样充分地注意？”说着，睛望了她，一双手却把指着拇指，弹得啪啪作响，放一很调的样来。佩芳正待用话来问他时，慧厂却迎面地走来了。佩芳看到了慧厂来了，不得不将凤举松手，就退了一步。慧厂笑：“还是先前那段公案没了吗？我看你们还在涉似的呢。”佩芳笑：“不相，我们的麻烦，反正捣一辈也是捣不了。”

凤举趁着她在和慧厂说话，一个不留神，就先走了。走到金太太屋里，金太太一见有许多文件，便：“你不要胡闹，哪里就有这么些个把柄？”凤举：“自然没有这些，不过里，总有些彼此有着关连的文字在内。让我就在这屋里清理清理。可是要你老人家下一命令，无论是谁，不能参与我清理文件的这一件事。”金太太：“那是自然，若要让好几个人，七手八脚，会得茫无绪的。”凤举有了母亲这句话，很兴地就将文件摊放在桌上，一件一件从翻阅着。也不过翻阅四件稿，佩芳就来了。一见凤举坐在方桌一面，左手边叠着一大堆东西，却把一件放在怀里，把几件放在右手下。佩芳在桌边一张方凳上坐下来，半扭着：“这又够累的了，我帮着你一罢。”说时，伸手便把那些稿件捧到自己这一边来，金太太：“你随他一个人去罢，也不急在顷刻工夫。若是两个人，他没有绪，依然还是要清理第二的。”佩芳若在自己屋里，简直不让凤举清理，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在金太太当面，金太太说是推凤举一个人去清理，这可不能不遵从的。凤举得了胜利，心中自是喜。但是他脸上，却丝毫也不表示来。只当是金太太的命令，是要责重他一个人办，所以他更是平心静气地将稿件清理起来，连也不抬。佩芳虽然想对他作个什么颜，也没有法让他去看到。凤举好像是不知佩芳有什么不兴似的，看完了面前的，随手就把佩芳面前的稿拿过去。佩芳虽不知是有心如此。或者是无心如此，然而却恨着他不和自己有个商量，突然起，就走开了。金太太：“佩芳有什么话要和你说吗？我看她坐在这里，很有些焦躁的样，不耐烦的样走了。”凤举笑：“没事，刚才在翠姨屋里，又拌了两句嘴，没有得着结论，我就跑开了。她是嫌辩论还没有辩论得痛快呢。”金太太：“你们快要自撑门了，怎么还是这样争吵不歇？夫妻是家的原素，若是夫妻一人不能合作，家幸福本上就发生问题了。”凤举笑：“她不愿和我合作，我也没有法。就我个人论，我是很迁就她的了。”凤举里说着话，睛依然还看着文件。这里一本小帐簿上，清清楚楚的列着一行，大明银号翠记项下定期存款，过佩芳大少，计洋二千元正。下面的日，不过是相距两个礼拜。凤举看着，随手一，了一个纸团，随手向痰盂作个一扔之势，纸团依然在手心。因到衣袋里取烟卷匣，这纸团落在衣袋里，就不再向外面拿了。金太太哪会想到这字纸团一扔，有一大关键在内？所以只在一边发她的闷气，却不曾说什么。凤举接连扔几次纸团，金太太：“不相的，一齐归到一边就是了，这样的扔法，把我的痰盂，扔得七八糟。”凤举站起来，两手一举，伸了一个懒腰，微笑：“这一篇总帐，你不必去了，你若详详细细地知，你会生气的。”金太太：“你这是笑话了。我不要知，我何必要你费这大事，把这些东西清理来？”说时，伸了手，向凤举了。凤举因母亲伸着手，不能不拿过去，只好把清理来了的稿件，送到金太太手里。金太太看到第一张稿纸，就是绸缎庄索款的一纸帐单，共有一千二百多块钱。掀开这一张，下面的一张，又是洋货店里的帐单，共有五百多块钱。金太太：“所有外面的帐，上年年底下不都是结清楚了的吗？怎么又会钻许多帐目来？”凤举：“这自然是今年的新帐。”金太太：“这个贱人，简直把钱当用了。在你父亲未死以前，不过两个月，怎么会在衣饰上面，用了许多钱？这个帐付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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