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相同了。古人说得好“人生几见月当？”月夕晨，人人不能好好的欣赏，在愁里恨里过去，倒不如不看见是净。自己传袭亡父的遗志，空有一肚诗书，而今不过是增加些自己的懊恼而已。想到这里，不觉望着月亮堕下几泪来。

但是这时天气还很凉，清秋在月下站立许久，觉脊梁上有一阵寒气，只向外冒。站立不住了，就走回屋去，又找一件小坎肩，加披在上了。不料这寒气袭在上，却不能再驱逐去。自己抚摸着自己的手背，已是冰凉的。这才上床钻被去，的裹着睡。一觉醒来，凉是不凉了，上却有些发着烧。自己原不知烧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渴得很。半夜里是不愿惊动人，只好自己爬起来找茶喝。等到自己下床之时，忽然脑昏，在灯光下望着屋里的件，都一律转动起来，这才知自己的病了。就伏着，用手枕了缩着睡了许久，睡得已不是先前那样沉重了，慢慢地掀开一角被，伸直睡着。然而自这时候起，便睡不着了。隔屋大挂钟，一二三四，都听得清清楚楚。到了六钟以后，偶然睡熟了一会，但是不多久的工夫，依然惊醒了。李妈了房来，因小孩儿哭得很厉害，却见清秋闭着睛，随手拉了一个枕在怀里搂着，并没有抱小孩。笑着向前将小孩抱着送到她怀里去，觉有一阵气，拂面熏来。李妈看到这情形，知她是病了，而且这病来得突然，可不敢糊不语，担这个责任，当时就到金太太屋里去报告。金太太还不曾起床，陈二正在外面屋里洗茶壶茶碗。见她匆匆忙忙跑，便问有什么事？李妈便说：“七少病了，连孩都不会，看那样，有迷糊呢。”陈二：“太太没醒，别惊动。这位老人家现在也是提心吊胆过日，受不了吓的。”说着话，放了茶碗，就跟着到清秋这院来。她一门，清秋便醒了，睁开，先哼了一声，然后在枕上微笑：“你来得很好，我有不舒服，我想托你去问一问母亲，果能不能吃？我心里烧得很，想吃一凉的。”李妈：“我的少，那怎么使得？这讲究的，一个月还不许手下凉呢。能吃生冷吗？”陈二是个少年寡妇，这事也是外行，便说：“去问太太再说。”伸着手摸了一摸清秋的额角，却是烧得很。因：“烧得这样厉害，用凉的一盖，也许盖事来。”清秋用手摸了一摸，皱着眉：“难过得很，给我一冷茶喝，也是好的。茶是煮开了的，喝一凉的，也不要。”陈二：“你忍耐，喝温的罢。”清秋见要求不到凉的，便不作声，侧了脸睡着。李妈倒了一杯温的茶来，清秋摇摇，闭上睛不肯喝。陈二端着，送到她边，说了许多的好话，清秋才昂着，用嘴亲着杯，很随便在杯沿上呷了一。陈二见清秋那神气，衰弱到不知所以然。同时她脸上两红，和平常人脸红不同，满腮都是红的，在颧骨上，更红得变成了紫。由这一，更可以知她烧得厉害。因执着清秋一只手，低声问她心里难过不难过？清秋摇了一摇，意思好像是说不怎么样。陈二：“月里，那是很麻烦的，赶快去找个大夫来瞧瞧罢。”清秋睁望了望她，没说什么，又摇着。陈二这已明白她不是懒说话，简直不要诊病。这事颇为要，不能糊，因对着清秋：“少，我这就去对太太说了。”清秋连忙一伸手，拉住她一只袖，连连摆了两摆。陈二：“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怎么可以不对太太说呢？我不来瞧，我知了还要去说呢？而今我已都来看见了，能不说吗？七少我知你，你可得想开些。”清秋听了这话，竟会下泪来，赶快掉转脸去，在枕下找了一块手绢，将泪了两。陈二站起来，清秋又用一只手拉着她袖，低声：“请你别忙说罢，我是昨天才起来一下，也许就是那样了一风，受了一寒了，过一会就会好的。你若去说了，倒觉得是大惊小怪。”说毕，哼了一声。陈二将她的手扯开，又远远站着安了几句，然后就向金太太屋里来报告。金太太未到醒的时间，却睡得正熟。陈二怕叫醒了她会吃一惊。只得等着。然而等着金太太醒来再说时，已是了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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