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笑：“你有不讲理了。你说要菜，又说要亲自去买菜，好意虽是一番好意，但是我自己想着我自己的事，是不是有工夫去呢？我还没有算计好。”白

燕西当时原是碍着她的面，及至她走了，一想到这样孝在，就到女戏家里去捧场，人家知了，固然是要骂，就是自己良心上说来，这举动，也太不通情理。难说父亲去世，又接着分家，这样生离死别的环境之下，还能作乐吗？白莲自己来了，这面驳不过去，给她几个钱，也就完了，何必一定要自己捧场？这样一想，所说的话，也就不觉得完全推翻。正午本约了两位旧同学，商量自己洋求学的问题，留着吃过饭，谈谈说说，自然也就不觉是下午三四钟了。所谈的结果，是自己要补习英语，这一步不预备得充足，纵然是边多带一些钱，也减少许多兴味。自己一想，也是不错，我的英文，本来有些底的，无故把它丢了，实在可惜。就是不洋，把英文练习好了，也不算坏。这样想着，客去以后，就在书房里不走，翻几本英文书来看。然而当他翻着英文书看了几页之时，白莲请的电话就来了。她在电话里说，不一定在吃饭的时候到，早些去，也可以多谈谈。燕西一接电话，便笑：“何以这样快？我这人真未免太馋了。”白莲在电话里再三央告着，说是必得去，若不去，我就急了。燕西被她央告不过，笑了一笑，只好答应就来。白莲还怕他这话靠不住，说毕，又切实叮咛了几句。燕西原是想着，用话能敷衍过去，也就算了，现在白莲这样殷勤地表示着，若是不去的话，未免太不给人家面。好在到女伶家里，和到戏院里去捧场，完全不同。这不过男女朋友，彼此往来，决不能认为是捧场。就是让人家知，也不能说我什么闲话的。这样想着，把刚才要读英文的计划，就完全抛开。在孝服中穿绸衣是不可能的，穿布衣服，又从来没有养成这样的习惯。这只有一个法，改穿西服，至多不过是袖上圈上一黑纱，于漂亮上是毫无妨碍的。他这样的一想，立刻挑了一漂亮西服换上，然后坐了汽车，匆匆向白莲家来。

白莲听到门外汽车声响，却一直接到大门外来。手搀着燕西下车，笑：“真对不住，还要你空跑来了。”手握着手，二人笑嘻嘻地走门去。白莲的母亲，也是苍蝇见血一般，老远地拍着手笑：“真是给面，一个电话就得来了。”迎上前，说了一句好久没见，就放连环铳似的，胡着问了一阵好。燕西也来不及答应，只里糊答应着好，而已。白莲已是有名坤伶，所以她家就住了一所独门独院的屋。北房三间，是白莲住所，在这三间中，一间是白莲的卧室，两间打通了，作了白莲的会客室。燕西来了，白莲毫不踌躇地一直引他到卧室里来。白莲已大有南方人的风味了，卧室里面，正中也放了一张铜床，也摆两张大小的沙发，没有炕，也没有北方人用的那笨的大四方凳。燕西笑：“你去了一趟上海，几趟天津，慢慢也讲究舒服了。”说着，坐在床上，用手连了两下被褥。白莲：“也不是为了图我一个人的舒服。”燕西笑：“不是图你一个人的舒服，这是为了图多少人的舒服？我倒要问个清楚明白。”说时，拉了白莲，就向着她脸上望了，她回话。白莲红了脸笑：“你又猜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不过说是有客来了，可以引到这屋里来坐坐。”燕西：“这不结了，我问的话，没有错呀。”白莲瞟了他一，笑：“到我这屋里来的客，姊妹们不算，男的可只有你一个呢。”燕西握着她的手：“我不信，你有什么法证明你这一句话不是假的？”白莲：“那很容易，叫我妈来问一声，你就明白了。”燕西：“不用别人证明，只要你自己证明就行了。”白莲：“我自己要证明什么？我已经说了，就是你一个人到我屋里来的时候，那就只有你一个人到我屋里来。”燕西：“不是说，要事实来证明。”白莲低声微笑，向外一努嘴：“别胡闹。”白莲母亲李大娘正沏了一壶好茶，要向屋里送，隔了门帘，听着这句话，就默然站在外边屋里，不去了。过了十几分钟，李大娘故意将外面屋里东西得响，燕西和白莲就来了。白莲母女，这个时候，是二十四分快活，比买彩票得了奖还有把握些。李大娘走走，张罗着茶，白莲坐在边，陪着谈话。还是燕西笑着先开：“你不是要亲自菜给我吃的吗？”白莲笑：“就是这一层，可把我为难死了。我要是去菜吧，这里就没有人陪你。我要陪你吧，又没有人菜。所以我在陪你说话，心里可就估量着，这事要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