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分法，我以为倒可以随便，母亲以为怎样支适当，就怎样支。手掌是，手背也是，母亲也决不会薄哪个厚哪个的。就假如有厚薄，我们分家，为了是各人去奋斗，谋生活独立，这一就不必去注意。”慧厂先是很随便的说，越说到后来，声调越，嗓直着，脯着，两只手掌，平铺地叠起来，放在大上，就象很用力似的。大家听了慧厂一番话，见她竟大刀阔斧这样地起来，又都替她一把汗。哪知金太太听了，一也不生气，却了一：“你这话倒也痛快！本来权利的心事，人人都有的，自己愿怎样取得权利，就明明白白说了来，要怎样去取得。若是心里很想，嘴里又说不要，这人我就是很痛恨。”金太太说到痛恨两个字，语音格外重一。大家也不

金太太倒不注意大家的态度如何，她立起来走到里边一间屋里去，两手却捧了一个手提小箱来，向着屋中间桌面上一放，接上掏钥匙将锁开了。大家看到金太太这样动手，都睁睁地望着，谁也不能作声。也料不到这手提箱里，究竟放的是些什么？只见金太太两手将箱里的东西，向外一件一件检，全是些大大小小的信纸片等类，最后，却取了一本帐簿，她向桌上一扔：“你们哪个要看？可以把这簿先上一。”这里一些儿女辈，谁也不敢动那个手，依然是不作声地在一边站着。金太太：“我原来是拿来公开的，你们要不看，那我就完全一人收下来了。但是，荣华富贵，我都经过了，事后想着，又有什么味？我这大年纪了，譬如象你们父亲一样，一跤摔下地，什么都不了，我又要上许多钱作什么？你们不好意思动手，就让我来指派罢。慧厂痛快，你过来着数目对。凤举说不得了，你是个老大，把我开的这本帐，你念上一念，你念一笔，慧厂对一笔。”慧厂听说，她已先走过来了。凤举待还要不动，佩芳坐在他后，却用手在他膝下轻轻推了一把。凤举会意，就缓缓地走上前来，对金太太：“要怎样的念法？请你老人家告诉我。”金太太向他瞪了一：“你是个傻呢？还是故意问？”说着，便将那帐簿向凤举手里一：“从往后念，声一。”凤举也不知母亲今天为何这样气愤？都不是往常所见到的态度。接过那帐簿，先看了一看，封面上题着四个字：家产总额。那笔迹却是金太太亲自写下的。金太太倒是很自在了，就向旁边一张椅上坐下去。专望着凤举的行动。凤举端了那簿，先咳嗽了两声，然后停了一停，又问金太太：“从念到尾吗？”金太太：“我已经和你说得清清楚楚的了，难你还没有了解不成？”凤举这才用着很低的声音，念了一行：“票额一百八十五万元。”他只念了一行，又咳嗽了一声。金太太：“你怎么这一事，会得浑是病？大声一念，行不行？”凤举因母亲一再见，这才着声：“计利华铁矿公司名誉额二十万元，福成煤矿公司名誉额十八万元，西北革制造公司名誉额五万元。”金太太：“且慢一念。在场的人，对于这名誉票，恐怕还有不懂得的，我来说明一下。这票，就是因为你们父亲在日，有个地位，人家开公司大买卖，或者开矿，都拉他在内，个发起人，以便好招。他们的条件，就是不必投资，可以送票给我们，这票，是拿不到本钱的，甚至红利也摊不着，不过是说起好听而已。平常都说家里有多少票，以为是笔大家产，其实是不相的。凤举，你再往下念。”凤举当真往下念，一共念了十几项，只有二十万票，是真正投资的。但是这二十万里面，又有十五万是电业公司的。这电业公司，借了银行的债几百万，每月的收，还不够还利钱，东勉可以少还债，拉几个红利回来，这票，绝对是卖不到钱。那末，一百八十五万票，仅仅零是钱而已。凤举念了一样，慧厂就拿着票一样。凤举把票这一项念完，金太太就问：“怎么样？这和原数相符吗？”慧厂自然说是相符。不过在她说这一声相符的时候，似乎不大起劲，说着是很随便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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