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一接话时，却是王幼打的电话，因问：“你这样早打电话来，有什么消息吗？”王幼：“，你还不知吗？万发公司倒了。”玉芬：“什么？公司倒了，你哪里得来的消息？”王幼：“昨天晚上两多钟，接了天津的电话，说是公司倒了。我本想告诉你的，一来恐怕靠不住，二来又怕你听了着急。反正告诉你，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没有告诉你。今天早上，又接到天津一封电报，果然是倒闭了。”玉芬听了这话，浑只是发抖，半晌说不话来。那边问了几声，玉芬才勉答：“你…你…你还给我…打…听打听罢。”挂上电话，哇的一声，便吐了一血。电话机边，有一张椅，向下一蹲，就坐在上面。老妈正在廊檐下扫地，见着玉芬脸不对，便嚷了起来，秋香听见，首先跑房来。玉芬虽然了过去，心里可是很明白的，就向他们摇了几摇手。秋香会意，就不声张，因问：“少，你要不要上床去躺一躺呢？”玉芬了。于是秋香和老妈两人，便将她搀上床去。秋香知她有心事，是不睡的了，将被叠得的，放在床边，让她靠在枕上躺着。玉芬觉得很合意，便了。秋香见她慢慢地醒了过来了，倒了一杯凉开，让她漱了，将痰盂接着，然后倒了一杯温茶给她喝。玉芬喝了茶，哼哼两声，然后对她：“吐的血扫了没有？”秋香：“早扫去了。”玉芬：“你千万不要告诉人，说我吐了血，人家知，可是笑话。你明白不明白？”秋香：“我知。王少爷也许快来了，我到前面去等着他罢。他来了，我就一直引他来就是了。”玉芬又了。秋香走到外面去，不多一会儿，王幼果然来了。秋香将他引来，他在外面屋里叫了两声。玉芬：“你来罢。”王幼走了来，见她脸惨淡，两个颧骨，隐隐地突起来。便：“几天工夫不见，你怎么就憔悴到这样了？”玉芬：“你想，我还不该着急吗？你看我们这款，还能多少回呢？”王幼：“这公司的经理，听说已经在大沽投了海了，同时负责的人也跑一个光，所有的货款，在谁手里，谁就扣留着，我们空拿着票，哪里兑钱去？”玉芬：“照你这样说，我们所有的款，一个也拿不回来了吗？”王幼：“唉！这回事，害的人不少，大概都是全军覆没呢。”玉芬听到，半晌无言，垂着两行泪下来：“我千辛万苦攒下这几个钱，现在一把让人拿了去了，我这日怎么过呢？”说毕，伏在床沿上，又向地上吐了几血。秋香哟了一声：“少你这是怎么办？你这是怎么办？”说着，走上前一手托了她的，一手拍着她的背。玉芬：“你这是怎么了？把我当小孩吗？快住手罢。”说着，便伏在叠的被条上。王幼皱眉：“这怎办？丢了钱不要闹病，赶快去找大夫罢。”玉芬摇了一摇：“快别这么样！让人家听见了笑话。谁要给我嚷叫来了，我就不依谁。”王幼知他的脾气的，守着秘密的事，不肯宣布的；而且为了丢钱吐血，这也与面有关。她一时心急吐了两血，过后也就好了的，用不着找大夫的了。因：“那么，你自己保重，我还要去打听打听消息呢。我们家里，受这件事影响的，还不在少呢。夫不是到天津去了吗？他也许能在那方面，打听一真实消息，找一个机会。”玉芬听说，她那惨白的脸，立刻又变一红，格格笑上一阵说：“他能找一机会吗？我也是这样想呢！”王幼一看形势不对，就溜了。刚才到了大门，秋香由后面惊慌惊张地追了上来，叫：“王三爷，你瞧瞧去罢，我们少不好呢。”王幼不免吃了一惊，就停了脚问：“怎么样，又变了卦了吗？”秋香：“你快去看罢，她可真是不好。”王幼也急了，三脚两步跟她走到房内，只见玉芬伏在叠被上，已是不会说话，只有气的分儿。王幼：“这可是不能闹着玩的，我来对她负这个责任，你们赶快去通知太太罢。”秋香正不得如此，就跑去告诉金太太了。一会儿工夫，金太太在院里就嚷了起来：“这是怎么样得来的病？来得如此凶哩。”说着，已走屋里来，看见玉芬的样，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呀了一声：“果然是厉害，赶快去找大夫罢。”边只有秋香一个人可差使，便：“糊涂东西！你怎么等少病到这样才告诉我哩？到前面叫人坐了汽车找大夫去罢。不论是个什么大夫，找来就得。”王幼：“伯母，也不用那样急，还是找一位有名的熟大夫妥当一，我来打电话罢。”王幼到外面屋里打了一个电话。好在是早上，大夫还没有到平常诊的时候，因此电话一叫，大夫就答应来。不到十五分钟的工夫，就有前面的听差，把梁大夫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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