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难过，为什么还挂在屋里呢？这话有些靠不住啊。你看这相片上的人，是多么亲密！两个人齐齐地站着。”说时，就把那镜框送到晚香面前。晚香：“你不提起，我倒忘了，这东西是没有用，我还要它作什么？”说时，拿了过来，举起，砰的一声，就向地板上一砸，把那镜上的玻璃，砸得粉也似的碎，一好的也没有。朱逸士一见，不由得脸上变了。正想说一句什么，一时又想不起一句相当话来。那晚香更用不着他来嘴，拿相片来，三把两把，扯了个七八块。朱逸士为了自己的面生气，又替凤举抱不平。一声儿也不言语，就背转门了。

得门来，坐上自己的包车，一直就到金宅来。走门，正碰到金荣，便问你们七爷哪里去了？金荣见他脸上带有怒。倒不敢直言相告，便：“刚才看见他由里往外走，也许门了。”朱逸士：“我在书房里等他。你到里面去找找他看，看他在家里没有？我有要的话和他说。”金荣让朱逸士到书房里去，便一直走到上房来找燕西。四找着，都不曾看见。正要到书房里回朱逸士的信，却见小丫玉儿由外面来。笑：“金大哥，劳你驾，到七爷书房里找一个洋信封来。我瞧那里有客，不好去的。”金荣：“有客要什么？他会吃了你吗？”玉儿将脚一伸：“不是别的，你瞧。”金荣一看，她脚上穿着旧棉鞋，鞋上破了两个。金荣笑：“了不得，你多大一儿年纪了，就要在人前要一个漂亮？”玉儿掉就走，里笑着说：“你就拿来罢，七爷在三姨太太那里写信，还等着要呢。”金荣倒不想燕西在这里，就先来报信。走到院里，先叫了一声七爷。燕西：“有什么事，还一直找到这地方来？”金荣：“朱四爷来了，他有话，等着要和七爷说。看那样倒好像是生气。”燕西：“他说了什么没有？”一面说着，一面向外面走了来。翠姨原站在桌边，看着燕西替她写家信。燕西一扔笔要走，她就：“什么朱四爷朱八爷？迟不来，早不来。我求人好多回了，求得今日来写一封信，还不曾写完，偏是要走。”说着，抢着堵住了房门，两手一伸，平空拦住。燕西笑：“人家有客来了，总得去陪。”翠姨：“我知，那是不相的朋友。让他等一会儿，那也不要，你先给我把这封信写完，我才能够让你走。”燕西笑：“没有法，我就和你写完了再走罢。金荣，你去对朱四爷说，稍微等一等我就来的。你还在书房里送个信封来。”于是又蹲下来，二次和翠姨写信。信封来了，又给翠姨写好了，才站起来：“这只剩贴邮票了，大概用不着我了吧？”翠姨笑：“要你作这一小事，还是勉的，你还说上这些个话，将来你就没有请求我的时候吗？”燕西笑：“要写信，我便写了，还有什么不是？”翠姨：“你为什么还要说两句俏话哩？意思好像我要你作这一事，你已经让我麻烦够了似的。”燕西笑：“算我说错了就是了。你有帐和我算，现在且记下，我要陪客去了。”一面说着，一面向外飞跑。跑了院门，复又跑回来，玉儿却从屋里迎上前，手里举一件坎肩：“是丢了这个，回拿的不是？”燕西笑：“对了，算你机灵。”顺手接过坎肩，一穿，一向外走。

到了书房里，朱逸士：“不是新婚燕尔啦，什么事绊住了脚不能来，让我老等？”燕西笑：“我料你也没有什么要的大事，所以在里面办完了一小事才来。”朱逸士：“问题倒不算大问题，只是我气得难受。”因就把晚香撕信和撕相片的事，说了一遍。燕西：“这个人我真看不，倒有这样大的脾气。”朱逸士：“脾气哪个没有呢？可也看着对谁发啊？我到金府上来，大小总是一个客，怎么我说什么，就把什么扫我的面？我是不敢在那里再往下呆，再要坐个几分钟，恐怕还要赏我两个嘴呢。”燕西笑：“这件事她确是不对。但是我也没有法，只好等着老大回来了再说。”朱逸士：“我并不是来告诉你，要你和她气。不过我看她这情形，难望维持下去。你得赶快写信到上海去，叫他早回来，不要了什么，事后补救就来不及了。我听说她现在不分昼夜地总是在外面跑，这是什么意思呢？”燕西：“你听到谁说的？”朱逸士笑：“你想这些娱乐场所，还短得了我们的朋友吗？只要人家看见，谁禁得住不说？况且那位，她又是不避人的。”燕西听了这话，不由得呆了一呆，脸上也就红上一阵。朱逸士笑：“这你什么事，要你难为情？”燕西勉笑：“我倒不是怕难为情，我想到金钱买的情，是这样靠不住。”朱逸士：“并不是金钱买的情靠不住，不过看金钱够不够满足她的**罢了。你所给予她的金钱，可以敌得过她别的什么嗜好，她就能够牺牲别的嗜好，专门将就着你。老实说，你老大是原来许得条件太优，到了现在不能照约履行，所以引得她满腹是怨恨。换言之，也就是你老大的金钱，不曾满足她的**。无论什么事，没有条件便罢，若是有了条件，有一方面不履行，那就非破裂不可的。”燕西先是要辩论，听到这里，不由得默然起来。还是朱逸士：“这件事据我看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