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说毕，走到电话机边便叫电话，她母亲：“你这可使不得，你和人家闹，别让人家捉住错。”晚香的手控着话筒，听她母亲说，想了一想，因：“不打电话也行，反正在电影院里也碰得着他。”他母亲：“你这孩就自在一罢。这事若是闹大了，咱们也不见得有什么面。”晚香并不理会她母亲的话，换了衣服，就看电影去了。一直到一钟才回家来。她母亲：“电影不是十二以前就散吗？”晚香：“散是早散了，瞧完了电影，陪着朋友去吃了一回心，这也不算什么啊！”她母亲：“我才不着呢，你别跟我嚷！”晚香：“我不跟你嚷，你也别我的事。你要我的事，你就回家去，我这里容你不得。”她母亲听她说这样的话，就不敢作声了。从这一天起，晚香就越发地放狼。

到了第四天，朱逸士却来了。站在院里，先就嚷了一阵嫂与大。这时一钟了，晚香对着镜短发，在窗里看见朱逸士，便：“稀客稀客。”朱逸士笑着，走上面的小堂屋。晚香走来：“真对不起，我就没有打算我们家里还有客来，屋也没有拾掇。”朱逸士笑：“嫂别见怪，我早就要来，因为公事忙，不开来。”晚香：“就是从前大爷在北京，你也不过是一个礼拜来一回，我倒也不怪你。惟有那些天天来的人，突然一下不来了，真有邪门。”于是把过年以来，和凤举生气，一直到几天无人理会为止，说了一个透彻。朱逸士究竟和她很熟，一面为旁人解释，一面又把话劝她。晚香鼻哼了一声，笑：“我早就知你的来意了。”朱逸士笑：“知也好，不知也好，反正我的来意算不坏。我这里还有一东西，给你看看。”说着，就在边掏一封信来，给她：“这是大爷从上海寄了一封快信给我，里面附着有这封信。晚香将信接到手一看，是一个薄薄洋式信封，便：“又是空信，谁要他千里迢迢地我几句无味的米汤？”说着，将信封向沙发椅上一扔。这一扔却把信封扔得覆在椅上，背朝了外，一看那信封究竟不曾粘上的。因又拿起信封，在里一张信纸来，给朱逸士：“劳驾，请你念给我听听。咱们反正是公开。有什么话，全用不着瞒人。”朱逸士笑：“所以我早就劝你认了字，要是认得字，就用不着要人念信了。”晚香：“反正是过一天算一天，要认识字作什么？”朱逸士捧了这张信纸，先看了一看，望了晚香摆笑：“信上的话，都是他笔下写的，由我嘴里说来罢了，我可不负什么责任的。”晚香：“咳！你说来就是了，又来这么些个！”朱逸士便捧着信念：“晚香吾…”晚香：“念啦，无什么？”朱逸士笑：“开一句，他称你为妹，我怕你说我讨便宜，所以我不敢望下念。”晚香：“谁这个？你念别的就是了。”朱逸士这才念：

我连给你三封信，谅你都收到了，我想你回我的信也就快到了。对不对呢？

晚香的嘴一撇：“不对，我也象你一样…”朱逸士：“太太，怎么了？我不是声明在先吗？这是他笔写的，我代表说的，你又何必向我着急呢？”晚香：“我也是答应信上的话，谁你呢？你念罢。”朱逸士笑了一笑，又念：我本来要寄一款来的，无奈公费不多，我不敢挪动。好在是我已经托了朱先生刘先生多多照应。就是老七，他也再三对我说了，钱上面决不让你有一天为难。因为这样，所以我寄钱，也是多此一举，不如免了。我有事要和你商量的，就是我不在京，请你在家看守，不要去，免得让外人议论是非。你要玩，让我回京以后，多多陪你就是了。

晚香不等朱逸士念完，劈手一把将信纸抢了去，两手拿着，一阵撕，撕得粉碎，然后向痰盂里一掷。又对朱逸士笑：“朱先生，你别多心，我不是和你生气。”朱逸士的脸，由黄变红，由红变白，正不知如何是好？见晚香先笑起来，才：“你可吓我一！这是什么玩意儿？”晚香：“你想，这信好在是朱先生念的，朱先生不是外人，早就知我的事的。这封信若是让别人念了，还不知我在外面怎样胡作非为，要他千里迢迢回信来骂我呢。这事怎样叫人不生气？”朱逸士本想据信发挥几句，这样就不用提了。但是僵着不作声，又觉自己下不了台。因笑：“人都离开了，你生气也是白生气啊，他哪里知呢？”一面说，一面就站了起来，搭讪着看看这屋里悬挂的字画。因看到上有一架一尺多大的镜框，里面嵌着凤举晚香两人的合影。在相片上，有一行横字，乃写的是“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横写着“中秋日偕宜秋轩主摄于公园，凤举识。”朱逸士便拿了那镜框在手，笑：“你别生气，你看了这一张相片，也就不要生气了哇。这上面的话，真是山盟海誓，说不尽那的恩情呢。”晚香：“你提起这个吗？不看见倒也罢了，看见了，格外让人生气。男汉都是这样的，那女，便当着天神在上。有一天，不了，就看成了臭狗屎，把她当脚底下泥来踩。我现在是臭狗屎了，想起了当年天神的那神，现在叫我格外难过。”朱逸士：“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