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杀你个攻其无备，但是我知你必定要拜托你的朋友，替你照应小公馆的。我告诉你说，这件事你别让我知，我若是知了，谁这事，我就和谁算帐！”凤举笑：“你不要言过其实了。我知今天要走，由得着消息到现在，统共不到一钟，这一会儿工夫，我找了谁？”佩芳：“现在你虽没有找，但是你不等到上海，一路之上，就会写信给你那些知己朋友的。”凤举心想，你无论如何机灵，也机灵不过我，我是早已拜托人的了。一想之下，上笑起来。佩芳：“怎么样？我一猜中你的心事，连你自己也乐了。”凤举：“就算你猜中了罢。没有时间，不谈这些了。给我收的衣服，让我看看，还落了什么没有？”佩芳：“不用得看了，你所要的东西，我都全给你装置好了。只要你正正经经地作事，我是能和你合作的。”说着，把捡好了的两只箱，就放在地板上打开，将东西重捡一过，一样一样地让凤举看。果然是要用的东西差不多都有了。凤举笑着伸了一伸大拇指，说：“总算办事能。我要走了，你得给我饯行呀。”一伸指，掏了佩芳一下脸。佩芳笑：“谁和你动手动脚的？你要饯行，我就和你饯行，但是你在上海带些什么东西给我呢？”凤举：“当然是有，可是多少不能定，要看我手边经济情形如何？设若我的经济不大充分，也许要在家里…”佩芳原是坐着的，突然站将起来，看看凤举的脸：“什么？你还要在家里款去。你这样事，家里预备着多少本钱给你赔去？”凤举连连摇手：“我这就要走了，我说错了话，你就包涵一罢。”妇人家的心理，是不可捉摸的，她有时到万分，男说里面没有骨，她非说有骨不可。有时男随便两句玩话，不过说得和缓一，妇人立刻慈悲下来，男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时候，凤举几句话又把佩芳化得成了绕指柔，觉得丈夫千里迢迢远门去，不安他一，反要给他钉碰，这实在太不对了。因此和凤举一笑，便里面，给他捡零碎去。凤举也就笑着跟去了。不到一会儿，开上午饭来，夫妇二人很和气地在一块儿吃过了午饭，东西也收拾妥当了。于是凤举就到上房里，去见过母亲告别，此外就是站在各人院里，笑着叫了一声走了。家里一大批人，男男女女，少不得就拥着到他院里来送行。

人一多，光一混，就到了三钟，就是上火车的时候了，凤举就坐了汽车上车站。家里送行的人，除了听差而外，便是佩芳、燕西、梅丽三人。凤举本还想和燕西说几句临别赠言，无如佩芳是异常的客气，亲自坐上凤举的车，燕西倒和梅丽坐了一辆车。在车上，佩芳少不得又叮咛了凤举几句。说是上海那地方，不是可玩的。上了拆白党的当，几个钱还是小事，不要来，不可收拾。凤举笑：“这一事，我有什么不知？难还会上人家的仙人吗？”佩芳：“就是堂里，你也要少去。了脏病回来，我是不许你我房门的。”说着话，到了车站。站门外，等着自己的家里听差，已买好了票，接过行李，就引他们一行四人站去。凤举一人定了一个等包房，左边是外国人，右边莺莺燕燕的，正有几个艳装女在一谈话。看那样，也有是搭客，也有是送行的。佩芳说着话，站在过里，死命地盯了那边屋里几，听那些人说话，有的说苏白，有的说上海话，所谈的事，都很琐碎。而且还有两个女在烟，看那样，似乎不是上等人。因悄悄地问燕西：“隔那几位，你认识吗？”燕西以为佩芳看破了，便笑：“认识两个。他们看见有女眷在一，不敢招呼。你瞧，那个穿绿袍缀着白边的，那就是国总理。”佩芳将房门关上，脸一沉：“这个房间，是谁包的？”一面说时，一面看那镜里边正有一扇门，和那边相通。凤举已明白了佩芳的意思，便笑嘻嘻地：“我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决不能见了女，我就会转她的念。况且那边屋里，似乎不是一个人，我就胆如天，也不能闯人家房里去。”佩芳听了这话，不由得噗嗤一笑。凤举：“你这也无甚话可说了。”燕西：“不要说这些不相的话，现在火车快要开了，有什么话先想着说一说罢。”佩芳笑：“一刻儿工夫，我也想不什么话来。”因望着凤举：“你还有什么说的没有？可先告诉我也好。”凤举：“我没有什么话，我就是到了上海，就有一封信给你。”梅丽：“我也想要大哥给我买好多东西，现在想不起来，将来再写信告诉你罢。”说到这里，月台上已是叮当叮当摇起铃来。燕西佩芳梅丽就一路下车，站在车窗外月台上，凤举由窗里伸来，对他们三人说话。汽笛一声，火车慢慢地向前展动，双方的距离，渐渐地远了。燕西还跟着追了两步，于是就抬起手来，举了帽，向空中摇了几摇。梅丽更是襟下掖的长手绢，在空气里招展地来而复去，佩芳只是两手举得与脸一样，略微招动了一下。凤举着微笑，越移越远，连着火车，缩成了一小，佩芳他们方才坐车回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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