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还有两片荷叶，却是三柄儿连结在一的。金太太笑：“你还说外行，你这两样东西，挑得最对，我的意思也是这样。”清秋笑：“谢谢你老人家了。说起来不给压岁钱，这钱可也不少。”金太太：“我也不能年年给，看我兴罢了。”之笑：“其实你老人家要赏东西，今年不该给这个，应当保存起来，留着给小孩们。”金太太笑：“你知什么，我是另有一番用意的。我的意思，先赐给小孩母亲，由他们再赐给小孩，那么，这也就算是传代的件了。若是留到将来直接给小孩，中间就间了一代了。”之笑着对清秋：“你听见没有？你倒不客气，是自己挑给小孩的。”清秋笑：“我真不知绕上这一个大弯，妈也是，你还拿我开玩笑呢。”金太太笑：“你这孩说话，我还和你开什么玩笑？你上了四的当，你倒说我和你开玩笑。”之：“得了，妈别怪她了，让她回辞岁的时候，多给你鞠几个躬罢。趁着现在腰，让她多弯弯腰，将来她有一天象大嫂一样，直了腰，她就不肯往下弯了。”越说越让清秋难为情，金太太着烟笑：“这事真也奇怪。一个姑娘定了婆婆家，那要害臊，还情有所可原，一个少要添孩，这是开结实，自然的理，还用得着什么难为情？”清秋：“照这话说，男大须婚女大须嫁，一个姑娘要上婆婆家，也就不必害臊了？”

金太太还要说时，听到门外咳嗽了两声，这正是金铨来了，大家就停止了说笑话。清秋首先站起，他一来，看见桌上摆了许多小玩，便问：“把这些东西翻来作什么？”金太太：“过年了，赏给儿媳姑娘们一东西当压岁钱。”金铨笑：“人老了，就是这样，会转童心，太太倒兴过这个不相的旧年。”金太太：“我们转了童心，充其量也不过听听戏，看看电影罢了。这要是你们，一转童心，不是孩们在这里，我可要说好的来了。”金铨：“别抬杠，今天是大年三十夜啦。”金太太将手上那象牙细烟指着金铨，望着清秋和之，笑：“你听听他的。刚才还说，不过不相的旧年，现在他自己倒说大年三十夜，不许抬杠起来。这岂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灯吗？”这一说，大家都笑了。金铨靠上手一张大椅上坐了，笑：“作事的人，总想闲一闲，其实真闲了，又觉得不合适似的。每年到了历历这两个长些的假期中，我反是闷得慌，不知找什么玩意来消磨光。我倒佩服鹏振和燕西。鹏振的衙门，是一月也不去三回，燕西更不必谈了，他们一年到地闲着，反是有事要找他，找不着人影。我就没有他们这福气可以闲得下来。”清秋本坐着的，站起来笑：“这些时他倒看书，父亲若是要找他，我去找他来。”金铨笑：“他在看书吗？这倒奇了。并没有什么事找他，不过白问一声。他既然在看书，那是十年难逢金满斗的事，就随他去罢。”之侧转脸去，背了金铨，却对清秋微笑。清秋也偏了和金太太说话，之的举动，她只当没有看见。金太太以为她见了公公来了，格外正襟危坐，她就没有去留心。

坐了一会，天就晚了。里里外外，各屋里电灯，都已亮。男女佣仆，像穿梭一般的，只在走廊外跑来跑去。过了一会，李贵站在堂屋中门外，轻轻地问了一声总理在这里吗？金铨问：“什么事？”李贵只站在房门边，答：“大厅上各事都预备好了，是不是就要上供？”金铨：“还早呢。”李贵：“大爷说了好几回了，说是早一好。”金铨一听，心里就明白，这一定是他要着上完了供，就好去和姨少吃团圆酒。这孩这样望下，实在是胡闹。但是这件事在没有揭穿以前，自己总是装模糊不知，免得容之不可，取缔又有所不能。现在又看破了这行动，便然把脸一沉，喝：“你听他的话作什么？知他又是闹什么玩意！”金太太笑：“这也值得生气？凤举也是一样的孩气，他想今天晚上，家里和朋友家里，当然有些玩意，他着上了供，就好去玩了。”便对李贵：“早一也好，你全通知大家罢。”李贵答应走开。之先站起来：“我去换衣服了，要不要让守华也参与这个盛会？”金铨：“当然让他看看。”清秋听了这话，知这一幕家祭，完全是旧式的，不必让人招呼，自当回屋里去换衣服。她正要起，金太太笑：“这样，你也是要换衣服了？你穿的这紫袍就很好，不必换了。阿四她是因为怕孩罗嗦，穿的是件黑袍，太素净了，不能不换。”清秋心里可就好笑，他们家里，说新又新，说旧又旧。既然过旧年，向祖宗辞岁，同时可又染了欧化的迷信，认为黑是不吉利的颜，遇到盛会，黑衣服就不能穿了。当时因为婆婆说不必换，只坐在金太太屋里闲话。虽然不知有些什么礼节，好在自己排最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