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怪我，我是知，但是你太不原谅我了。”晚香突然回转来，板着脸：“什么？我不原谅你，你自想想，我还要怎样原谅你呢？爷们都是这样，有了新的，就忘了旧的，见了这个，就忘了那个，总是女的该死！”凤举听了她的话，知她是一肚的幽怨，便笑：“你不用说了，我全明白。”晚香：“你明白什么？你简直就是个糊涂虫。”凤举笑：“你骂我糊涂，我知这是有缘故的，无非是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过这寒年，很是冷淡，觉得我这人不谅你。但是你要想想，又是家事，又是公事，双料地捆在上，我不能全抛开了来陪你一人。”晚香：“你不要瞎扯了，到了这年边下，还有什么公事？”凤举：“惟其不懂，所以你就要错怪人了。这旧历年，衙门里向来是注重大家得照常地办公。况且我们是外，和外国人来往，外国人知什么新历旧历年哩？他要和我办的公事，可得照常地办。家里的事呢，一年到，我就是这几天忙。你说，我一个人两只手两条，分得开来吗？”晚香：“说总算你会说，可是很奇怪，今天晚上，你又怎么有工夫来了？”凤举笑：“不要麻烦了，酒喝着醉得这样，应该醒一醒了。”便分付老妈打给少洗脸。又问家里有果没有？切一盘来。老妈说是没有。凤举：“这几天铺里都收得晚，去买去买。”于是又掏两块钱，分付听差去买果。果买来了，又陪着晚香吃。这个时候，就有一半钟了。晚香虽然是有他陪着，却是老不肯开笑脸，这时突然向凤举：“你还不该走吗？别在这里假殷勤了。”凤举本也打算走的，这样一说他就不好意思走了。便笑：“你不是为了一个人冷淡，要我来的吗？怎么我来了，又要我走？”晚香：“并不是我要你走。大年下得你不回去，犯了家法，我心里也怪过意不去的。”说着，就抿嘴一笑。凤举伸了手扯住她两只手，正要说什么，晚香一使劲，两只手同时牵开，板了脸：“别闹，我酒还没有醒，你要走，你就请罢。”说时，她一扭坐到一张书桌边，用手撑了腮，睛望着对面墙上，并不睬凤举。凤举笑：“你看这样，你还要生气吗？”晚香望了他一，依然偏过去。凤举见晚香简直没有开笑脸，空有一肚话，一句也不能说，只得也就默然无声，在一边长椅上躺下。晚香闷坐了一会，自己拿了一支烟卷着，了半烟卷，将烟卷放在烟灰缸上，又去斟茶喝。喝完了茶，回看那烟时，已经不见了，凤举却衔了半截烟，躺在那里。晚香也并不作声，还是用两手撑了腮，扭着，在那里坐下。凤举笑：“我们就这样对坐着，都别作声，看大家坐到什么时候？”晚香：“我哇，我真犯不着呢。”说毕，一起，就一阵风似的解了衣服，只留了一粉红的小衣，就上床去，人一倒在枕上，顺手抓了棉被，就向上扯。凤举：“唉！瞧我罢。”于是走上前，从从容容地，给她将两条被盖好。闹了这一阵，外面屋里的挂钟当当又敲着两下过去了。凤举一看这情形，回去是来不及的了。他一人就徘徊着，明日回家要想个什么法和佩芳说，免得她又来吵。正是这样踌躇未定，晚香在被里伸半截来说：“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走？再不走，可没有人和你关门了。”凤举：“谁又说了要走呢？”晚香：“我并不是要你在这里，这些日，我都不怕，难今天晚上我就格外怕起来了吗？”凤举皱了眉：“两多钟了，别罗嗦了，你就睡罢。”晚香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就睡下去了。这一晚上，凤举也就极笑啼不是、左右为难之至。

到了次日上午，陪了晚香吃过早心，又分付听差买了许多过年货，这才回去。这天就是除夕了，象他这样钟鸣鼎之家，自然是比平常人家还要加上一层忙碌与闹。凤举却只坐在帐房里，并没有回上房去，一直快到下午两钟，才借着换袍为由，回到自己屋里去。佩芳因所放去债款，居然都收回来了，料到凤举奔走款，席不暇，决没有工夫到姨太太那里去。凤举昨晚一晚不见，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凤举却又贼心虚，心想，自己首先破坏了条约，佩芳吵起来，倒是名正言顺。在这大除夕日，这些不堪的事情来吵，未免难为情。因此走到自己院里，就很不在乎似的向屋里走。不料佩芳在玻璃窗里看见，连连嚷：“别来，别来！”凤举想：“糟了，又要吵。”还未曾屋，先就嚷了起来，简直是不让我房。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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