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所以他心里尽是难过，却只好憋着了放在肚里。晚香既不明白他是何来由，倒疑心男的心是靠不住。现在恋期已过，是秋扇见捐的时候了。想到这里，不由得悲愤集。屋正中，一盏畅亮的电灯，不过照见桌上一桌菜饭。这样孤孤单单的生活，就是再吃得一，也觉得是人生趣味索然。坐到桌边下，扶了筷，只将菜随便吃了两下，就不愿意吃了。因凤举常是在这里请客，留下来的酒还是不少，于是在玻璃格里，拿了一只玻璃杯，倒上一杯酒，一面喝，一面想心事。凡有心事的人，无论喝酒烟，他只会一直地向前或喝，不知满足的。这时晚香满腔幽怨，只觉得酒喝下去心里比较地痛快，所以一杯酒，毫不在意地就把它完全喝下去了。她喝完了，还觉得不足，又在玻璃格里，取了一只脚小杯，倒上一杯白兰地，接上地向下喝。当时喝下去，原不觉得怎么样，不料喝下去之后，一会儿工夫，酒力向上鼓，只觉上突然加重，光也有些看不清楚东西。心里倒是明白，这是醉了。丢下筷，便躺在旁边一张沙发椅上。老妈看见，连忙拿手巾给她脸，又倒了一杯给她漱，便：“少，你酒喝得很多了，床上歇一会儿罢，我来搀着你。”晚香：“搀什么？歇什么？反正也醉不死。这样的日，过得我心里烦闷死了，真是能醉死了，倒也脆。”老妈碰了一个钉，不敢向下再说什么，便走开去了。可是晚香虽然没有去睡，但神实在不支，她在沙发椅上这样躺着，模模糊糊就睡着了。

当她睡着了的时候，老妈就打了一个电话到金宅去告诉凤举，恰好凤举在外面接着电话，说是晚香醉得很厉害，都没有上床去睡。凤举心里一想，这几天总是心绪不宁，莫非祸不单行，不要在这上面又了什么。也不佩芳定下的条约了，上就问家里有汽车没有？听差说：“只有总理的汽车在家。”凤举：“就坐那汽车去罢。若是总理要去，就说机了病，要等一等。我坐去，上就会让车先回来的。”听差见大爷自己有这个胆，也犯不上去拦阻，就传话开车。凤举大衣也没有穿，帽也没有，就坐了汽车，飞快地来看晚香。到了门，汽车夫问要不要等一等？凤举：“你们回去罢。无论那一辆车开回来了，你就叫他们来接我。”说时，门里听差，听见汽车喇叭声，早已将门开了。凤举一直往上房奔，在院里便：“这是怎样回事？好好的醉了。”老妈推开玻璃门迎了来，低着声音：“刚睡着不大一会儿，你别嚷。”凤举走到堂屋里，见晚香睡在一张沙发上，枕着绣垫，蓬了一把发。上盖了一条俄国绒毯，大概是老妈给她加上的。脚上穿着那双彩缎平底鞋，还没有脱去呢。凤举低着看看她脸上，还是红红的，鼻里呼来的气，兀自有厚的酒味。因伸手摸了她一下额角，又将毯牵了一牵，握着她的手，顺便也就在沙发上坐下。老妈正斟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凤举：“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喝酒，会醉得这样。”老妈笑：“都是为了你不来吧？少年轻，到了年边下，大家都是闹闹的，一个儿在家里待着，可就嫌冷淡了。家里有的是酒，喝着酒解解闷，可也不知怎么着，她就这样喝醉了。我真没留意。”凤举一接电话，逆料是不自己未来这层缘故，现在老妈一说，果不自己所料。看了看海棠带醉的姬，又看了看手上的手表，一来是不忍走，二来也觉得时间还早，因此找了一副牙牌，倒在圆桌上来取牙牌数，借以陪伴着她。晚香醉得很厉害，一睡之后，睡得就十分地酣甜，哪里醒得了？约莫到了十一钟，电话来了，正是家里的汽车夫来问，要不要来接？凤举一看晚香还是鼻息不断响着，就分付不必来了。

一直等到十二多钟，晚香才扭了一扭，凤举连忙上前扶着：“你这家伙，一不小心，你就会到地下来了。”晚香听到有人说话，人就清醒了些，用手着睛，睁开一看，见凤举坐在边，仍旧闭上了。闭了一会，然后睁开来，突然向上一坐，顺手把盖在上的毯一掀，就站起来。凤举一把捞住她的手，正想说一句安她的话。她将手使劲一牵，就跑房里去了。凤举候了半晚，倒讨了这一场没趣，也就跟在后面，走房里来。晚香正拿了一把牙梳，对了镜，梳着自己上的蓬松发。凤举对她的后影，在一边坐下，叹了一气：“人难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