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新郎也是请傧相代，顺手是卫璧安，就把图章盒给他了。他当傧相，真还是生平第一次，也就绕到礼案上面去。他看见吴蔼芳来了，引起了他一肚西洋墨，用那女占先的例，要让吴蔼芳先盖印，站在一边未动。但是吴蔼芳却是一个老手，她知着礼节，是不适用女占先的。见卫璧安有谦让之意，便对卫璧安：“请你先盖。”卫璧安又是个多血的男儿，一难为情，脸上先就是一红，说：“是是。”但是那个是字，也只有他自己听见罢了。吴蔼芳看见，心里想：人长漂亮罢了，怎样情也象是个女？羞答答的，这倒有个意思。这样想着，睛就不免多看他两。卫璧安正是有些心慌，见人家注意他，更是手脚无所措，他将燕西的图章，在结婚人名下盖了印之后，要放图章盒里去。他忘了婚书男女各一张，盖了男方的，却未盖女方的。吴蔼芳知他错了，又觉得人家很斯文的，别再说错了，让人家下不下去。因挤了向前，将压着婚书的铜镇纸一挪，把上面的一张婚书拿开，低低地：“这一张也是由男方先盖印的。”卫璧安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几乎错，也来不及说是了，微微和吴蔼芳了一下，便向婚书上盖章。盖完了章，他又忘了退回原，只站在那边看吴蔼芳盖印。吴蔼芳盖完，一抬，见他还站在这里，便：“我们这应该退回原了。”卫璧安微微应了一声哦哦，自退下来。这一情形，燕西都看在里。这以后证婚人介绍人来宾致颂词，都是些恭维的话。有些调的青年男宾，虽然想说几句，见那上前的主婚人证婚人，都是郑而重之的样，也不敢说。到了后来，是主婚人致谢词，因为是在金家，金铨就向宋卿谦让了一下，说是卿兄请。宋卿拱着手，大褂袖齐平额，连连拱揖：“总理请，总理请，兄弟不会演说。”金铨一想，既是不会演说，若是勉，反觉得不好。因此，自己便由主婚人的位置，向中间挤了一挤，着脯，正着面孔，用很从容的态度说：“今天四小儿结婚，蒙许多亲友光临，很是荣幸。刚才诸位对他们和舍下一番奖饰之词，却是不敢当。我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有几句话和诸位亲友说一说。就是兄弟为国家作事多年，很有虚名，又因为二三十年来，总办经济事业，家中衣，不觉恐慌。在我自己看来，也不过平安度日，但是外界不知的，就以为是富贵人家。富贵人家的女，很容易于骄奢逸之途。我一些女，虽还不敢如此，但是我为公事很忙，没有工夫教育他们，他们偶然逸范围，这事在所不免。所以从今以后，我想对于女们，慢慢地给他一些教训，懂作人的方法，燕西和冷女士都在青时代，虽然成了室家，依然还是求学的时代。他们一定不应辜负今天许多亲友的祝贺，要好好的去作人。还有一层，世界的婚姻恐怕都打不破阶级观念。固然，作官是替国家作事，也不见得就比一切职业尚。可是向来中国作官的人，讲求门第，不但官要和官结亲戚，而且大官还不肯和小官结亲戚。世界多少恶姻缘由此造成，多少好姻缘由此打破，说起来令人惋惜之至！”他说到这里，四周就如暴雷也似的，有许多人鼓起掌来。金铨是个办外过来的人，自然善于词令，而且也懂得仪式。当大家鼓掌的时候，他就停了没有向下说。鼓掌过去了，他又：“我对于儿女的婚姻，向来不加涉，不过多少给他们考量考量。冷女士原是书香人家，而且自己也很肯读书，照实际说起来，燕西是攀了。不过在表面上看起来，我现时在作官，好象阶级上有些分别。也在差不多讲面的人家，或者一方面认为齐大非偶，一方面要讲门第，是不容易结为秦晋之好的。然而这情形，我是认为不对的。所以我对于燕西夫妇能看破阶级这一，是相当赞同的，我不敢说是抱平等主义，不过借此减少一富贵人家名声。我希望真正的富贵人家，把我这个主张采纳着用一用。”说到这里，对人丛中目光四散，脸上着微笑。男宾丛中，又啪啪地鼓起掌来。金铨便：“今天许多亲友光临，招待怕有不周，尚请原谅！今天晚上，还有好戏，请大家听听戏，稍尽半日之乐。统此谢谢！”说毕，对来宾微微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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