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方说一声，你不喜听这件事，我不再提起就是了。”他说毕，果然找些别的话谈，不再提到晚香这件事上去。

当天就混着在家里没有肯走，暗暗打了一个电话给晚香，就说是从天津打来的。晚香知他和夫人决裂得很厉害，决不会回家的，却也很相信。佩芳对于凤举，原是一腔的怨气，但是很奇怪，自从凤举回来以后，这一腔怨气瓦解冰消，不期然而然地消除一个净。是第三日了，凤举见佩芳已完全没有了气，便不怎样敷衍。这日从衙门里回来，只见之在前，后面两个老妈捧了两个包袱，笑嘻嘻跟将来。凤举：“为什么大家这样笑容满面？买了什么便宜东西回来了吗？”之笑：“你是个长兄，这事应该要参意见，你也来看看罢。”凤举：“是什么东西，要我看看？”之：“你别，跟着我到母亲屋里来看就是了。”凤举听她说得很奥妙，果然就随着她一路到金太太屋里来。两个仆妇将包袱向桌上一放，屋里的人，就都围上来了。之：“你们别忙，让我一样一样拿给你们看。”说时，先解开一个布包袱，里面全是些大小的锦绸匣。先揭一个大的匣，却是一串珠链。匣是宝蓝海绒的里，白珠盘在上面，很是好看。金太太：“珠不很大，多少钱？”之：“便宜极了，只一千二百块钱。我原不想买这个，一问价钱不贵，就买下了。”金太太笑：“我全权付托你，你就这样放手去？”之：“三个嫂嫂来的时候，不是都有一串珠链吗？怎样老七可以不要呢？”金太太原也知这样办也是对的，但是心里却有一奇异的觉，以为三个大儿妇，都是富贵人家的小，谈到聘礼，有珠链钻戒这些东西，是很相称的。现在这个儿妇，是平常人家的一个女孩，似乎不必这样铺张。但是这句话，只好放在心里，却又说不来，当时只了。恰好佩芳、慧厂、玉芬三人，也都在这屋里，听到她母女这样辩论，彼此也都互看了一。之又将紫绒的一个匣打开，笑：“这个也不算贵，只六百块钱。妈，你看这粒钻石大不大？”金太太接过去看了看。两个指了戒指，举起来迎着光，又照了一照，摇摇：“这个不大见得便宜。”玉芬对佩芳：“大嫂，我们的戒指，可没有这样大的。母亲不是说过吗？我那个只值五百块。”之：“那怎样比得？一年是一年的价钱啊！你们买的那个时候，钻石便宜得多了。”玉芬笑：“四，这一次你可说错了。这些宝石东西，这两年以来，因为外国来的货多，买的人又少，便宜了许多。从前卖六百块的，现在五百块钱正好买，怎么你倒说是现在的比从前贵呢？”之：“这个我就没有多大的研究。反正贵也不过一二百块钱，就是比你的大也有限。这其间也无所谓不平。”佩芳冷笑：“这是笑话了，我们不过闲谈，有什么平不平的？”凤举看见，连连摇手：“得了得了，这是一件极不相的事，争论些什么？”说着，走上前，也把一个大锦匣打开，见里面一件结婚穿的喜纱，提了起来，看了又看，放下去，自己一人又笑了。之：“看大哥的样，见了这喜纱，好象发生什么想似的？”凤举：“可不是！我想人生最快乐的一页历史，是莫过于结婚。在没有结婚以前，看到别人结婚，虽然羡慕，还有一段希望在那里，以为我总有这一天。结婚以后，看到别人结婚，那羡慕，就有无限的慨。”佩芳嘴：“那有什么慨呢？你结几回婚，就结几回婚。没有多久，你不是结了一回婚了吗？你要嫌着那边没有名正言顺地大闹，我这就让开你，你就可以再找一个结婚了。”凤举笑：“你也等我说完，再来驳我，我的话，可并不是这样说。我以为过后思量，这黄金时代可惜匆匆地过去了。在那个时候，何以自己倒不觉怎样甜，糊糊涂涂地就算过去？”玉芬笑：“大哥这话说得是有理由的。”因和之：“六妹听见了没有？没有结婚的人，还有一极好的希望，不要糊里糊涂地过去了啊！”之：“你不用那样说。不曾结婚的人，他不过把结婚的环境，当了一个乌托，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你们已经结过婚的了，到过那极乐的园。而今提起来，是一个甜的回忆。”之笑：“你把这话重说一遍罢，让我把笔记下来。”之：“为什么？当着座右铭吗？”之：“亏你一说那多现成的新名词，若是标排列起来，倒是一首绝妙的新诗。”这样一说，大家都笑了。在这一笑之间，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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