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门第，只要孩好，哪怕她家里穷得没饭吃呢，那也没有关系。我们是娶人家孩，不是娶人门第。”之笑：“说了半天，你老人家还是绕上了四这条。”金太太：“我也得看看那孩。”

玉芬听到这里，看着金太太已经有允准的意思，就站起来笑：“妈！给你老人家喜啊！这是突然而来的，掉下来的一场喜事呢。”说着，便走了过来，见金太太面前茶几上放一只空茶杯，就拿着茶杯将桌上茶壶斟了一大半杯茶，放到茶几上，笑：“谈判了半天，也渴了，喝一杯罢。”趁这倒茶的工夫，就挨了沙发在一张矮的椅上坐下了。回对之：“你们三位知，怎么也守秘密呢？我们早晓得了，也可先一朋友啊。”之：“我们哪里知，也是昨天晚晌听了刘夫说，才知的。”玉芬却一掉转脸，对金太太：“妈！这是怪啊！老七那样直心直的人，有事恨不得到打电报，对于这件事，他能这样守秘密，一直到要发动，才对家里说。你老人家还老把他当一个小孩，可知早怀着满腔的心事呢。”说着，将右手大拇指伸了一伸，笑：“我很佩服我们老七有本领。”金太太：“这事我也很纳闷的。一向我就不大注意他的婚事，因为他是无话不告诉人的，他要办什么事，先会一个大八成来。等他有了形迹，我再说也不迟。可不料这一回，他真熬到要办才说。”玉芬笑：“知莫若母，老七的形迹，你老人家也未尝不看了一些来。”金太太：“是啊！从前我看他和白小来往亲密，倒不料白小以外，他还有要好的呢。”玉芬：“这事真奇怪极了，秀珠和老七那样好，结婚的对手方，倒不是她！”金太太：“秀珠那孩呢，倒也很伶俐，就是小脾气大一。他们私人方面，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我是不知。所以我总糊着。你们年轻的人，见识浅，老是和他两人开玩笑，我就觉得不对。”玉芬：“这也难怪呀。你想，他们好到那样的程度，还有什么问题呢？据我看，他们过去的历史有那么长，或者还可以转圜的。”之见玉芬过来，就知她有话说，静静地望着她，这时便笑了一声：“三，你有错误吧？朋友是朋友，结婚是结婚。若是男女了朋友，就应当走上结婚的一条路上，那末，社公开这四个字不能成立。结了婚的男女，也没有朋友的可能了。老七和白小，也不过朋友罢了，有什么可奇怪的呢？”玉芬和金太太话里话，正说得有些来由；不料遇着之这个大姑，是丝毫不讲情面，辟哩啪啦，大刀阔斧，说上一大。本想要驳她两句，无奈驳了来，就有帮助秀珠的嫌疑。要是不驳，自己肚里放着了许多话，又忍受不住。退为难之间，面孔可就涨得通红，因勉笑了一声。说：“四妹的话，真是厉害，一家伙提男女朋友不一定要结婚这句话，就把我驳倒。可是我也没说男女朋友，就要结婚。不过我的意思，以为老七和秀珠的情太好，有结婚的可能。这一件事，几乎是我们公认的了。可是到了现在并不是他两人结婚，所以我引为奇怪，我并不是对老七有什么不满意。”之明知玉芬和秀珠那层关系，哪里又肯默尔？便笑：“真理是愈辩愈明的，我们就向下说罢。既然三说老七是变了心，那末，当然是不以老七为然。所以不然，又自然是没有和秀珠妹妹结婚。我先说的那一番理，就没有错误。现在你又说，老七和秀珠妹妹在情上有结婚的可能。但是我们不是秀珠妹妹，又不是老七，怎样知他们有结婚的可能？”玉芬：“从表面上自然观察得来。”之：“这未免太武断了。我们在表面上看去，以为他们就有结婚的可能，须知事实上，他们尽相去得很远。本来他们的心事，我们不能知。现在有事实证明，可以知他们以前原不打算结婚。”玉芬：“四妹，这话好像你很有理。但是你要晓得人心有变动啊！这个时候，老七不愿和秀珠妹妹谈到婚姻问题上去，那是小孩也知的事情，还要什么证明？不过现在他是这样，决不能说他以前也是这样。”之笑着一脯，两手一鼓掌：“这不结了。以前他秀珠，现在他不秀珠妹妹，这有什么法？旁边人就是要打抱不平，也是枉然。”玉芬：“四妹，你这是什么话？谁打了什么抱不平？”金太太先以为她两人说话故意磨牙，驳得好玩，现在听到话音不对。那玉芬的脸，由额角上红到下，由鼻尖红到耳，抿了嘴，鼻孔里只呼呼地气。手上在茶几上捡了一张报纸，搭讪着，一块儿一块儿地撕，撕得粉碎。金太太这就正着颜说：“为别人的事，要你们这样斗嘴劲作什么？”玉芬：“你老人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因为秀珠和我有亲戚的关系，我说了两句公话，四妹就疑惑我反对老七的婚姻事来了。难我还有那力量，不许老七和姓冷的结婚，再和秀珠订婚不成？”之冷笑：“我不那样疑心。婚姻自由的时代，父母都作不了主，哥嫂还有什么力量？要不服，也只好白不服罢了。”玉芬突然站将起来，用脚将坐的椅一拨。便：“这是当了妈的面，你是这样对我冷嘲讽，我算让你，还不成吗？”一昂，便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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