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不怕的啊。”二姨太见燕西从中拦住，也就算了。里边屋里，梅丽自去找燕西写字。

佩芳因为梅丽抱着燕西向屋里走，因此也跟了来。站在房门外，看见二姨太那样梅丽，也是好笑。等二姨太打人了，这才笑了来，说：“二姨太疼妹妹，比母亲究竟差些，母亲连骂都不肯骂一句呢。”二姨太：“那究竟为了隔着一层肚的关系。太太是对孩客气一，其实，她若打了小孩骂了小孩，我们还敢说她不公心吗？”佩芳：“其实，倒不是客气，实在小妹妹是有些好玩，怪不得老人家疼她，连我都舍不得对她瞪一瞪呢。”说这话时，只听见梅丽说：“七哥，你就不怕大嫂说吗？”佩芳还以为是梅丽听见说话，搭起腔来了。便偏着，听了下去。只听见燕西：“我的态度最是公正，也不得罪新的，也不得罪旧的。”梅丽：“你这话就该让大嫂生气。她到咱们家来多少年了，和你也是很好。这个新嫂呢，你也不过昨日见了一面，你就不分个厚薄吗？”燕西：“别嚷别嚷，让人听见传到大嫂耳朵里去，我又是个麻烦。”二姨太先还是不留心，后来看见佩芳不作声，静静听下去，心里不由得。这一对小孩没遮拦，却是尽说下去。二姨太想拦住，恐怕是佩芳不兴，不拦住，若把内容完全说来了，少不了有一顿大吵大闹，更是祸大。她事外之人格外急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得提了嗓，连连叫王妈。梅丽哪里理会？依旧是说下去。就问燕西：“你看这新嫂，人长得怎样？漂亮不漂亮？”燕西：“当然漂亮。不漂亮，你想老大会如此吗？”梅丽：“她见了你，你怎样称呼呢？”二姨太在隔听了，只急得浑是汗，就对佩芳：“大少，这事居然是真的，我看我们老大有些胡闹了。我们把老七叫来，当面审他一审吧？”便用手拍了桌，嚷：“老七，你不要在那边说了，大嫂来了，你到这边来说罢。”燕西忽然听了这话，心里倒吓了一。连忙走房门，伸向这边一望，佩芳可不是坐在这里吗？燕西满面通红，问：“大嫂什么时候来的？”佩芳笑：“你不知我在这里吧？若是二姨太不作声，大概你们还要往下背三字经呢。”燕西笑：“我原对八妹说，把你请来，和你要求一个条件，然后把内容告诉你，不料你先来了，倒捡了一个便宜去。”佩芳指着燕西的脸，冷笑：“好人哪，我是怎样地问你，你倒推得净，一儿不知。可是当天晚晌，你就去见那位新嫂去了。去见不见，那是你的自由权，你怎样对八妹说，不敢得罪新的。反不如八妹有良心，说你对不住我。”燕西被佩芳盖盖脑一顿讥讽，得脸加倍地红，犹如喝醉了酒一般。只得傻笑：“大嫂，我这事是有些对不住你。但是你能不能容我解释一下。”佩芳：“用不得解释，我完全知，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燕西笑：“我真没法向下说了。得了，我躲开你，有话我们回再说罢。”说时，掉转，就想要走。佩芳一伸手，笑：“不行，你又想在我面前，玩金蝉脱壳之计哩。”燕西：“这可难了。我在这里，你是不许我说。我要走，你又嫌我没有说来，这应该怎么办呢？”佩芳：“骂我要骂你，说你是得说。”燕西对着二姨太笑，皱着眉两手一扬，说：“你瞧我这块骨！”二姨太也笑了。佩芳坐在一张海绒的榻上，将脚向榻的一张转椅，踏了两下，笑：“在这里坐着，我有话问你。”燕西笑：“这样，是要审问我呢。得！谁叫我了嫌疑犯哩，我坐下你就审罢。”佩芳：“我是规规矩矩和你谈话，并不是开玩笑。”燕西故意把转椅扶得正正当当的，然后坐下，面向着佩芳说：“大嫂请你问，我是有一句说一句，不知的就说不知。”佩芳：“我问的，都是你能知的。我多也不问，只问十句。可是这十句，你都实实在在答应，不许撒谎。若要撒谎，我就加倍地罚你，要问二十句。”燕西一想，十句话有什么难，还不是随便地就敷衍过去了。因：“那成，这一问呢？”说时，竖起一个指。佩芳：“我问了，你可不许不说。我问你这第一句话，是她住在什么地方？”燕西不料第一句，就是这样切切实实的一个问题。便：“住在东城。”佩芳：“你这句话，是等于没说。东城的地方大得很，我晓得住在什么地方？你说了答应我十句话，一句也不撒谎。现在刚说第一句，你就说谎了。”燕西脸上笑，心里可大窘之下。不说呢，自己不能完成一个答案，显是撒谎。说了呢，她简直可以图索骥。这一下，真把燕西急得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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