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大人，还会跑了不成？”清秋：“总要送个信才好。”燕西：“那可别说是在西山。”清秋笑：“谁也不会比你傻，这还用得着要你分付吗？”燕西：“那就好极了。”于是着电铃，叫了茶房来，让他叫电话。这里叫北京城里的电话，又是极费事，正等了半个钟，不曾叫通。清秋先是等不过，只在屋里走来走去。行坐不安。燕西笑：“少安毋躁。反正叫通了就是了。”清秋皱了眉，一顿脚：“不知怎么着，今天什么也不如意，这电话我不叫了。反正叫通了，明天回去，也是少不了要受说的。”说毕，伸脚向榻上一躺，正在这时，茶房上楼来报告，电话已经叫通了，请清秋去说话。燕西：“电话不要了。”清秋向上一，连说：“谁说的？”于是就跟着茶房一路去打电话。约去了二十分钟之久，清秋才回房来，看她那样，脸上有笑容，不是以前那样愁眉不展了。燕西：“去得久呀。”清秋：“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去打电话？若是这电话不打，那更糟了。”燕西：“我何尝不叫你去打电话，是你自己发牢说不打了。”清秋：“不是发牢，实在今天的事，都嫌别扭。可是刚才这电话，打得倒算痛快。”说到这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燕西：“什么好事情，这样痛快？能说给我听听吗？”清秋自坐在桌边斟了一杯茶，只呷着带吃饼，却不住地微笑。燕西：“你笑什么？不能说给我听的事吗？”清秋：“我们什么事不能对人说？不过这件事太巧，我想着好笑罢了。”燕西：“究竟什么好事？你说来，大家痛快痛快。”清秋：“刚才是韩妈接的电话，她说有两个同学的，请我去看电影。票买好了，在电影场等着我呢。我就说不回家了，直接就去。若是太晚，我就住在同学家里，不回家了。有这个机会，倒钻两个给我说谎的人来了。我在母亲面前，向来是有一句说一句的。为了你，撒一次谎，又撒一次谎，我总算对得住你吧？”说着，用手向燕西指着，抿嘴微笑。燕西：“照骨的情分说起来，当然是母女为重。但是往后一想，恐怕我们的关系密切一。”清秋摇：“哼！不是凭这一句话，我就能和你一路到西山来吗？我看你今天的事，是有些成心。”说时，将饼撅成一小块，隔了桌，抛着打燕西的面孔。燕西：“这可实在冤枉。但就让你说我是成心，那也不要，就是告到官去，我也没有罪。”清秋扬眉一笑：“怎么没有罪？…”说到这里，燕西已站起来，把两扇窗打开，猛然见一明月已经挂在窗外树梢。燕西：“这月亮太好了，不可辜负它。”说时，回一看，那电灯的门，正在边，顺手一摸，就把电门关上。屋里先是一阵黑暗，接上又是一线幽光一闪。清秋：“这山月和街月，的确是两样，你看它是多么清洁？”说这话时，燕西伏在窗上，清秋也过来伏在窗上，两个人并肩看月。清秋：“你不是说到外面去踏月吗？走！我们就去。”燕西笑：“这样说，你是不怕了。黑漆漆的，我扶着你吧？”燕西刚一搀着她的手，便笑：“你的衣服太少了，手是冰凉的。这野外有凉风着，又是正在下的天气，去踏月，仔细受凉，还是在屋里坐着谈谈罢。”清秋正望着一明月神，没有作声。燕西：“你想什么？”清秋：“我想这月球悬在空中，里面也有山也有，当然和地球一样。可是据许多天文家说，上面是没有生的，若是真没生，那里的土地，岂不是光秃秃的？中国文人常说月亮里面，是清凉世界，那真是清凉世界了。我想从前月亮和地球一样，是世界，后来死了，什么东西都没有。由此就想到地球，将来也会有这一日。那个时候，你在哪里？我在哪里？这旅馆又在哪里？前一切的…”燕西在衣袋里，取手绢，给她一个猛不提防，将她的嘴掩上。说：“那是几千万年后的事，用得着我们白心吗？我不那样想。”清秋将手绢夺了，向燕西西装袋里一。笑：“你怎么想？你说。”燕西：“我是向好想，我想唐明皇他不愧是个多情。”清秋：“胡扯！怎样谈上唐明皇了？”燕西：“我还没有说来呢，你怎样就知我胡扯？”清秋：“你就说罢，我看你说些什么？”燕西：“唐明皇他在八月十五，曾作一个梦，梦到了广寒，见了许多神女，还偷了一舞回来。”清秋笑：“那个时候，没有舞。我告诉你罢，那叫霓裳羽衣之曲。”燕西笑：“不错，是它。我只觉得这舞名很香艳，一时记不起来。”清秋：“天上真有这个曲吗？这是一派鬼话。不过唐明皇，自己新编了这个曲，要让梨园弟学得起劲，所以说是仙曲罢了。”燕西：“无论鬼话不鬼话，他听说嫦娥是个人，他就梦到月。就算是假话，也可见他钦慕的程度了。”清秋：“怎样把荒唐梦话，来附会言情？这完全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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