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世音的全像。再往后翻，就是大字石印的《太上应篇》。慧厂笑：“咳！你真无聊到了极，怎么看起这书来？”佩芳：“你不要说这是无聊的书，你仔细地看看，必然觉得这善书里也有好多名言至理。看了之后，一定会若有所悟，解除不少烦恼。这后面是《楞严经》。如来和阿难尊者反复辩难，说得天下事无一不是空的，非常有味。我觉得和人争气，真无意思了。”慧厂笑：“人都是这样，在气上就抱消极主意，气平就不愿消极了。”佩芳：“你这话不然，母亲并不生气，她为什么把《金刚经》都念得烂熟了？”慧厂：“年老的人，富贵荣华全有了，就不能不怕岔事。二来也希望长寿。这两样事，都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就只念佛，那修行的功夫了。”佩芳用手指着慧厂笑：“你少说这话，仔细让人听了去告诉母亲，要说你批评老人家佞佛。”慧厂：“我不和你说这些废话了，我来和你商量一件事，后天是老七的生日，他们都要送礼，你打算送什么呢？”佩芳：“是啊，去年要闹，没有闹成，今年该玩一玩了。明年他要洋，不定哪年回来，二十岁是赶不上的。”慧厂：“大家也是这样说，父亲可不成，他说一人年年总有个生日，有什么可贺的？他平生就讨厌人家寿，一个年轻的人更与寿字不相称，哪里还可以庆贺？”佩芳：“我们送老七的礼，还得瞒着父亲吗？我倒有样东西老七用得着的，也不致于惊动人。”慧厂：“是什么呢？他用得着的东西太多了。”佩芳：“凭什么，也没有这东西他中意，我打算送他一笔寿金。”慧厂笑：“那可使不得。他能谅解我们，也要说我们不大方。不谅解我们，就要说我们耻笑他了。不如还送东西罢。”佩芳：“既然这样，我送他一大礼服，让他结婚的时候穿。你呢？”慧厂：“不好，要拣有趣味的才对，他原是一个有趣味的人呢。”佩芳：“结婚的礼服，还不有趣吗？”慧厂：“他也不一定结婚，才穿礼服，那怎样算趣？我倒有个办法，赁一卷电影片，到家里来映。”佩芳：“不好，不好。电影在电影院映，他们有银幕，映来好看。上次我们映几回，都是悬着一块白布，映在白布上，减了不少的彩。不如叫小科班来演几戏罢。”慧厂：“不成，演戏锣鼓一响，父亲就知了。”佩芳笑：“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就无可乐的了，岂不是个素生日？”慧厂：“不如问他自己去罢。连他自己要我们送什么，我也请问他，这倒是最好的方法。他这些时候，都在家里，可以叫人把他请来问问。”佩芳笑：“私下问他，倒是可以。”便分付蒋妈，把燕西叫了来。

燕西隔着屋，先就说：“我在家里，你们又添了一个帮闲的了。什么时候差角，什么时候去叫我，我就可以随时补缺。”走来时，见佩芳、慧厂同靠在沙发椅上谈心，只把墙上斜的绿罩电灯扭开，屋里静悄悄的，不象有什么动作。笑：“我以为二位嫂嫂命令叫我来打牌呢，原来不是的。”慧厂：“你坐下罢，我问你，你老实说，你现在所欠缺的，到底是哪一样？”燕西笑：“你们又要拿我开心吗？我就实说了罢，我少了一个少。”佩芳：“我不和你说笑话，问你实实在在缺少了什么应用的东西？”燕西笑：“那就缺少的很多了。总而言之一句话，是缺少几个钱。有了钱，就什么事都好办了。”佩芳听了这话，对慧厂目夹了一下睛，彼此一笑。燕西：“怎么样？我这话说得太不雅吗？”慧厂：“倒不是不雅，我们先猜了一猜，你就会说这话呢。我问你，上次你三嫂不是借了三百块钱给你了吗？你作什么用了？这还不到半个月呢。”燕西：“我这窟窿太大了，不是三百块钱填得满的。”佩芳：“我并不是要查你的帐，你不要误会了。我们之所以问，因为你的寿诞到了，我们要送寿礼不知哪一样你最合适？要请你自己说一说。我们是决定了送礼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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