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千金小啦。况且她又过洋，什么大世面没有见过。若到咱们家里来，看见咱们家里是乌七八糟的，不让人家笑话吗？我就死好面，不能让人家瞧我不起。你嫌累，她来了，总有你的好。我先说在这里等着，你信不信？”韩妈笑：“我倒不是嫌累。我想往后咱们都认识了，大家常来常往，要是这样临时抱佛脚地拾掇屋，可真有些来不及。”冷太太：“你说梦话呢，他们富贵人家，哪里会和我们常来常往？也不过起兴来，偶然来一两趟罢了。你倒指望着人家，把咱们这儿当大路走呢。”韩妈：“我就不信这话，要说大官的人家，就不和平常人家往来，为什么他家金七爷，倒和咱们不坏呢？”她这样一句很平常的话，冷太太听了，倒是无话可驳。说：“那也看人说话罢了。”这话说过了，依然还是张罗一切，一直到次日正午十二时，连果碟都摆了，百事齐备，只待客到。

到了下午二钟，之果然来了。她先在燕西诗社中坐了一会，就由燕西从耳门里引她过来。冷太太换了一件净衣服，又上一条纱裙，一直迎到院里。韩妈洗净了手，上一件蓝布褂，上了一朵红，笑嘻嘻地，垂立在冷太太后。之先和她一鞠躬，冷太太倒是一个万福还礼。燕西未曾介绍，冷太太就先说：“这就是五小吗？”之：“舍弟住在这儿，不免有些吵闹之，特意前来看看冷太太。”冷太太：“那就不敢当，我们早就应该到府上去问安呢。”说时，冷太太早上前携着之的手，一同到客厅里来。便回对韩妈：“你去请小来。”韩妈不得一声，便到上屋里来清秋。清秋穿了一件印印度布的长衫，又换了一双黄半截鞋，倒象门或会客的样。这时，却好端端躺在床上。韩妈：“客都来了，大姑娘你还不去吗？”清秋：“有妈在外面招待，我就不必去了。”韩妈：“人家一来拜访太太，二来也是拜访姑娘，你要不见人家，人家不会见怪吗？”清秋坐了起来，伸个懒腰笑：“我就怕见生人，见了面又没有什么可说的。”韩妈：“那要什么，一回生二回熟。人家怎样来着呢？”清秋：“待一会儿，我再去罢。”韩妈：“要去就去，待一会儿作什么呢？”清秋被她不过，只得起来，先对着镜，理了一理鬓发，然后又牵了一牵衣襟。韩妈拉着她的袖：“去罢，去罢。你是不怕见客的人，怎么今天倒害起臊来了？”清秋：“谁害臊呢？我就去。”说着，便很快地走来。到了客厅里，燕西又重新介绍。之见她材婀娜，面貌清秀，也觉得是一个标致女，心里就夸燕西的力不错。之拉着她的手，在一块坐了，谈了一些学校里的功课，清秋从从容容都答应来。韩妈在这时候忙着沏茶摆糕果碟。之：“以后我可以常常来往，不要这样客气，太客气，就不便常来往了。”清秋笑：“要说客气，就太笑话了，五小是初次来，我们既不能待得很简慢，匆促之间，又办不什么来。要说款待，还不如五小在府上吃的心呢，这不能算是款待贵客，不过表示一番敬意罢了。”之：“这样说，越发不敢当。而且也不能这样称呼，我虽然是个老学生，倒不肯抛弃学生生活。你要客气一，就叫我一声密斯金得了。”冷太太：“我一见五小，就知是个和气人。这一说话，越发透着和气了。象五小这样的门第，又极有学问，这样客气，是极难得的了。”她母女二人极力地称赞之，连韩妈站在一旁，也是笑嘻嘻的。之想起还没有给赏钱，趁她送茶的时候，便赏她两块钱。韩妈得了钱，又请了一个安谢。便：“过些时候，再跟着我们小，到你公馆里去请安。”之握着清秋的手：“果然的，什么时候请到舍下去玩玩？我还有个小些的舍妹，顽得了不得。我总想让她几个好些的女友，让她见识见识。象密斯冷这样庄重的人，她能多认识几个，也许把脾气会改过来一些。”清秋笑：“只要不嫌弃，我一定到府上去的。不过很不懂礼节，到府上去怕会笑话来呢。”之：“家父家兄虽都在政界里，可是舍下的人，都不怎么**，官僚那些习气，确是没有的。密斯冷要去，可以先通一个电话，我一定在家里恭候。”两人说得投机，之尽和她说话，可是清秋心里想着，她此来是要背着我说几句话。我坐在这里，她怎样开？看看燕西坐在一边，也无走意，心里又一想，他要是不走，这话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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