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摔开。却掉过脸，手攀着柳条，用背对着燕西。燕西：“这个样，又是生气，我很奇怪，怎么你见我就生气了？难我这人上，带着几分招人生气的东西，所以人家一见我，就要生气吗？得！我别不识相，尽招人生气罢。”说毕，掉转也就要走。秀珠连忙转过来，说：“哪里去，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吗？”燕西：“你瞧，正是你把话倒说。分明你不愿理我，还要说我不理你。”秀珠笑：“我若是不理你，我到府上来是找谁的？”燕西：“那我怎样知？”秀珠：“你当然不知。你要是知的话，哪里还用得着梅丽打电话请你回来。大概你还不知我在这儿，要是知我在这儿，你都不上楼了。”燕西：“我们又不是冤家，何至于此？”秀珠：“不是冤家，将来总有成为冤家的一日。”燕西笑执着她的手，往怀里便拉，说：“这话是真的吗？从哪日开始呢？”秀珠：“别拉拉扯扯，一会儿梅丽来了，又给人家笑话。”说着，将手往回一夺。燕西：“我不和你闹，你把钢琴一个调我听。”秀珠：“好！我一个行曲给你听。”于是绷冬绷冬，便起来。

只听楼下有人问：“楼上是秀珠在那里吗？”秀珠答应：“是我，楼下是表吗？”说时，王玉芬和着燕西的五之，一路上来。之是个国留学生，未曾毕业回来的，秀珠醉心西方文明，对之是极端地崇拜。看见之上楼，连忙上前，和她握手。笑着问玉芬：“表，你怎样知我在这里？”玉芬抿嘴笑：“我们这些人里面，只有两位钢琴圣手。一位是八妹，我们在楼下已经碰见她了。还有一位，就是表妹。刚才我们听那段琴，既知八妹不在楼上，自然是你了。”秀珠举起拳，在玉芬背上轻轻敲了一下。说：“你这小鬼，把话来损我，我不知吗？凡是一桩事，总要由浅，谁也不能生来就会呀。”又对之：“五，你看这话对不对？我想，你既在国回来，钢琴一定是好的，能不能够弹一个曲给我们听？”燕西笑：“你这话，就不合逻辑，难在外国回来的人，都应该会弹钢琴吗？”秀珠：“人家又没有和你说话，要你来多什么事？”之笑：“我倒真是不会。密斯白要学钢琴的话，我路上有一个外国朋友，他倒是很在行，我可以介绍你去和他学。”秀珠：“那就好极了。看你二位，是要门的样，上哪里去玩？”之：“我要买古董，送几个回国的朋友。你也去一个吗？”玉芬对之丢了一个，说：“她刚来，哪里能就走？”秀珠：“我不奉陪了，我还约着梅丽去玩呢。”玉芬：“怎么样？我就知你不能走呢。”秀珠：“要走就走，有什么不能去呢？”玉芬拉着之，说：“走罢，走罢，不要在这里打搅了。”说毕，拉着之一阵风地走了。秀珠：“燕西，你真不客气，当着人面，就笑我。”燕西：“要什么？都是一家人。”秀珠：“我不姓金，怎么是你一家人呢？”燕西笑：“你还不打算姓金吗？我今天非…”

一语未了，梅丽哈哈大笑，从玻璃格扇里钻了来。秀珠笑：“你这小东西，也学得这样坏，又吓我一。”梅丽：“我什么也没说，我只笑了一笑，就是坏人。这坏人怎样如此容易当呀？”说着，便对燕西：“我告诉你实话，今天不是我要你回来，是秀珠她…”秀珠手绢，走上前，将梅丽的嘴捂住，笑：“你撒谎，我不让你说。”燕西解开：“不要闹了，我们上哪里去玩？”梅丽：“看电影去。”燕西：“白天看电影，没有意思。”梅丽：“逛公园去。”燕西：“公园里去得多了，象家里一般，没趣味。”梅丽：“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玩什么呢？”燕西：“我有一个玩法，咱们自己开汽车，跑到城外去兜个圈，比什么也解闷。”秀珠：“自己开汽车罢了。上次，也是你开汽车，一直往巡警上碰，我真吓了一冷汗。”燕西：“这样罢，车夫送我们城。了城那里人稀少，我们再自己开，你看好不好？”梅丽：“这个倒使得，我们就去。”燕西就了电铃，叫了听差，分付开一辆敞篷车，他们三人坐了车，得阜成门，向八大大而来。城以后，燕西叫车夫坐到正座上去，自己三人却坐到前一排来，燕西扶着机，开足力，往前直奔。梅丽：“七哥，这里没有人，你让我开着试试看。”燕西：“没有人，就可以开吗？一不留心，车就要开地里去的。车坏了是小事，得不好，人还要受伤呢。”他们正在说话时，秀珠哎哟了一声，果然了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