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贴着他的，将脸埋在微凉的丝帛之间。

夜天凌吃力地抬手抚上她的肩，哑声问；“下雨了吗，怎么浑都透了？”

卿尘微微发抖，间涩楚难当，多少话语堵在那里，却一句都不能言。他的手很凉，浑没有分毫意，她亦冷如雪人一般，只是难抑颤抖。肌肤相贴，拥抱间仅有的温自心漾起，温着彼此的冷，彼此的孤零。一层帩纱，方寸天地，静得没有一丝声息；“不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如此真实地就在耳边。卿尘终于抬，凝眸看向了他，却只一，便泪落襟前。明明止不住的泪，却偏又笑着，眸光清清澈澈，波般柔亮，几可鉴人。

夜天凌指尖过她面颊，微攒了眉，无奈：“都是母亲的人了，还像个孩样的又哭又笑，不怕女儿笑话。”

卿尘也不和他分辩，此时只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好的，握了他的手贴在脸上，柔声；“四哥，你觉得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面又仔细试他的脉象，越发放下心来：“撑过了这些天，毒已弱，慢慢再用药除余毒，调养旧伤，便无大碍了。”

夜天凌满脸倦意，中却幽黑无底，隐见冷峻：“区区药毒，能奈我何？”他似若无其事，刀山火海过来了，那剔骨的痛苦落在这话中，只见不屑和傲然。说话间他低低一声咳嗽，却叫卿尘心疼到极致，忙返取了药，坐到榻前，拿玉匙轻轻舀了，送至他边。

药中微苦，夜天凌却并不在意，倚枕靠着静静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温笑意，将那药一勺勺喝尽。卿尘托了药盏，微微抬眸，忽然便定定停在他的凝视中。光退，仿似回到多年前一晚，他们初遇山间，萍相逢，蓦然回眸，灯火阑珊中，落定的尘缘。

那时她不知他是夜天凌，他不知她是宁文清，就只在那一回首，一抬眸，浩然相对，今夕何年。

如果她是为他来这一世，那他这一世就只是为了等她。碧潭中伸手相救，屏叠山下取箭疗伤，早已在冥冥中将彼此的生命相，再也难分，再也难舍。

雪衣素颜，秋明眸，仿佛再过千年也不会变的模样，是他梦里前生曾见，今生命定。相视中夜天凌微微而笑“清儿，若不是这一箭，我便错过了那屏叠山，也错过了你。”

灯下泪痕在卿尘脸上映淡淡清光，他的话让她心底一酸，轻声说：“可是这一箭，也差儿让我失去了你。”

夜天凌疲倦地向后靠去，边笑意缓缓加：“不过一箭而已，还是值得。只可惜那住屋毁在了火中，等哪一日咱们回去，重建一个给你。”